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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承载重甲骑兵、辎重车马、工匠大营！”“报——！兵部大军已集结完毕，三千修士团已就位，五千工事匠人全部整装待发！”
监台之下，传令官的声音撕心裂肺地传来。
李淳风与袁天罡对视一眼，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近乎疯狂的战意。
大唐立国至今，何曾有过这般手笔？
“开阵！”李淳风怒喝一声，双手猛地向下一按！
轰隆隆隆——！
长安城郊，一片占地数千亩的隐秘荒原之上，大地骤然裂开！
数以万计深埋地底的阵纹符铁在同一时间被激活，刺目的金光冲破云霄，浓烈的人道金龙之气如江河决堤般疯狂涌动，直接将整片苍穹撕裂出一道长达数里的漆黑裂隙！
裂隙内部，金色的气运道纹化作一层层坚不可摧的壁障，生生在混乱狂暴的虚空中，铺筑出一条通往万寿山外的黄金大道！
“大唐将士，随国师令，开疆拓土，出征——！”
苍茫荒原之上，铁甲如林，旌旗蔽日。
随着领军大将的一声暴喝，宛如黑色铁流般的重甲骑兵，毫不犹豫地策马狂奔，径直撞入了那道横亘天地的金色虚空之门中！
紧接着，是连绵不绝的辎重粮车、背负法剑的道门修士、推着巨型构件的工匠营……
数万人马，井然有序，没有一丝一毫的混乱与退缩，带着横扫一切的惨烈肃杀，尽数没入虚空！
万寿山，高空云端。
顾玄单手负后，神色淡然地看着脚下的虚空。
旁边的镇元子原本还带着几分审视与探究的神色，但在下一刻，这位活了无数纪元的地仙之祖，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！
咔嚓！
远处的虚空深处，原本稳固的天地法则突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轻响。
紧接着，一道足有千丈宽阔的金色裂隙，宛如被一柄开天巨斧生生劈开一般，在万寿山外的荒原高空悍然显现！
轰——！
恐怖的气浪倒卷而出，吹散了万里流云！
浓烈到近乎实质化的人道皇道龙气，伴随着滚滚红尘烟火气，如潮水般铺天盖地倾泻而下。
踏！踏！踏！
整齐划一的战靴踏地声、沉重密集的马蹄声、森冷的甲胄摩擦声，穿透虚空通道，化作震耳欲聋的雷鸣！
第一队玄甲铁骑跨空而出！
他们脸上扣着冰冷的铁面具，手中长槊寒芒吞吐，胯下战马皆披重铠，落地瞬间没有半点迟疑，立刻分散成锥形阵，向着四周旷野极速散开警戒！
紧接着是第二队、第三队……
数不清的步卒、弓弩手如黑色潮水般涌出，迅速占领制高点，立起遮天蔽日的“唐”字大旗！
而在大军后方，数百名身穿玄青道袍的修士踏剑而出，落地便手掐法诀，数十道寻龙定穴的灵光打入地下；
成千上万名赤膊力士与工匠推着满载巨石、精铁的车辆，有条不紊地卸货、测绘、挖基，甚至连口号都喊得极其克制低沉。
落地，结阵，布防，开工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，快得让人眼花缭乱，短短一炷香的功夫，万寿山外原本荒凉的平原上，就已经拔地而起一座初具雏形的军镇与道庙地基！
镇元子定定地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，饶是以他的心境，眼角也忍不住狠狠抽搐了几下。
他是识货的。
这根本不是凡俗间那种小打小闹的行军打仗，这是在用顶级大道的规格，打一场凡尘层面的闪电战！
跨越万余里虚空，直接投送数万全副武装的重甲军团和随军辎重！
这其中的空间穿梭消耗，若是换成寻常宗门，哪怕把底蕴榨干也未必能撑得起半柱香时间！
而眼下这座跨域通道，从头到尾，竟然没有耗费半颗灵石，也没有半点仙灵之气的波动！
它完全是由最纯粹、最厚重的人道本源气运在死死撑着！
那金光流转的空间壁垒，每维持一个呼吸，都在疯狂燃烧着海量的人间气运！
镇元子终于忍不住转过头，看着身旁云淡风轻的顾玄，胡须微抖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：
“你这后辈……当真是极尽奢侈，败家到了极点！”
镇元子深吸了一口气，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：“人道本源何其难得？那是人族万民心念所化，能稳固金仙道基，能斩三尸，能凝练气运法身，更是你日后窥探圣位最重要的底牌！”
“三界之中，哪怕是大能积攒到一丝纯正的人道大运，都恨不得藏在功德池底供起来！”
“你倒好！居然拿这等至宝，去省凡间军卒几个月的脚程？去替一群凡人运送铁甲和泥砖？！”
在镇元子看来，这简直就是拿极品九转金丹去喂凡间的拉车老马，暴殄天物都不足以形容！
顾玄听到这话，非但没有半点被训斥的局促，反倒是低低笑了一声。
他指了指下方那片正在迅速成型的大军营地，目光深邃而平静。
“前辈，您是世外高人，看的是天地运转、日月盈昃，自然觉得这买卖亏到了姥姥家。”
顾玄转过头，迎着镇元子的目光，语气平缓却字字诛心：
“但在凡尘的人道之中，规矩不是这么算的。”
“修行讲究投入取舍，布局讲究长远回报。”
“若是我省下这笔人道气运，让大军从南瞻部洲一步步走过来，会发生什么？”
顾玄伸出一根手指，轻轻晃了晃：“一万三千里路，大军跋涉，至少需要大半年甚至一年。”
“这一路上，粮草被劫怎么办？水土不服爆发瘟疫怎么办？士卒思乡逃亡怎么办？更不用说西行路上那些占山为王的妖魔鬼怪，随便刮一阵妖风，就能吞掉我几千先锋大营。”
“等他们千辛万苦走到这里，兵刃锈了，战马死了，士气崩了，还能打仗吗？届时大唐国力被拖垮，消耗的凡俗资源、人命，最终折损的反噬到人道气运上，只会比现在多十倍、百倍！”
顾玄说到这里，眼神猛地一厉，嘴角挑起一抹冷冽的弧度：
“而现在呢？”
“我耗费一笔人道气运，直接把最精锐的满编大军，在一柱香之内砸到了西牛贺洲的心脏地带！”
“士卒体力充沛，兵器森寒，战意正盛！落地便能直接平推方圆千里的所有域外小国，迅速立庙传道，将整片土地强行焊死在大唐的版图上！”
顾玄深吸一口气，声音低沉而有力：“人道气运，本就是从万民征伐、王朝开疆拓土中凝聚出来的。拿它来打仗，本就是物尽其用。”
“今日我烧掉三千丈人道本源，来日这万寿山方圆千里的人族、山川地脉，尽数归于大唐治下，反馈给我的人道功德与气运，将是今日消耗的十倍、百倍！”
“前辈，这叫前期投资。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，若是连这点气运都舍不得烧，我拿什么去撬动佛门的西游大盘？拿什么去搏那一尊至高圣位？”
一番话落下，四周云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镇元子怔怔地看着身旁的年轻道人。
风吹过顾玄的衣角，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狂妄，只有算无遗策的冷静与近乎残酷的理智。
寻常修士将气运视作命根子，战战兢兢地守着，生怕折损一丝一毫；
而眼前这个道门小辈，却直接把天地间最玄妙的气运，当成了战场上的军饷和火药，毫不犹豫地大把大把砸出去，去换取更大的版图与回报！
“好一个前期投资……好一个物尽其用……”
镇元子喃喃自语，眼底最后一丝疑虑终于烟消云散，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赞赏与精芒。
他甚至隐隐觉得，三界那些坐在莲台和帝座上的老家伙们，恐怕都远远低估了这个小辈。
“看来，老夫当真是闭关太久，有些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手段了。”
镇元子长笑一声，宽大的道袍猛地一挥。
轰！
下方的群山深处，原本有些躁动不安的地脉之气，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宏大意志彻底抚平。
万寿山方圆万里之内，所有的山脉、水流、土壤，都仿佛生出了一层无形的淡金色屏障，与下方大唐军营迅速立起的道庙阵基悄然嵌合在一起。
大唐的大军落地成型，前锋探马已然如水银泻地般朝着西方疾驰而去。
顾玄俯瞰着下方那面迎风猎猎作响的大唐玄甲战旗
你们慢慢算计你们的九九八十一难
而这西牛贺洲的人间江山
大唐，收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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