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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可是九转金丹。在下界，别说九转了，就算是一枚残次的仙丹，都能引起几个顶级大宗门的血拼。这玩意儿可是耗费了无数天材地宝、依托太清本源炉火、经历无数个纪元才能炼制出来的顶尖神物。据说凡人闻一口就能长生不老，吃一颗直接立地成仙。
而现在，老君把这东西拿出来，仅仅只是为了给他“补缝隙”、“稳固根基”？
这护道待遇，简直离谱到了极点。别人渡完劫，都是拖着半条命找个山洞闭关几百年慢慢回血。他渡完劫，直接发满级恢复药剂，外加永久属性提升。
顾玄深吸了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震动，双手平举，恭恭敬敬地将那枚九转金丹接过。
“多谢老师赐丹。”
接过丹药后，顾玄并没有当场吞服，而是将其稳稳地握在掌心，随后重新站定，保持着垂首静听的姿态，等候老君的后续吩咐。
长辈赐东西，接过来直接往嘴里塞，那是饿死鬼投胎。既然老君把他大老远拉上来，肯定不止是发个丹药这么简单。
果然，太上老君看着他这副沉稳的做派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。
“玄儿。”
老君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几分考校的意味。
“此前我传你的一气化三清，你如今可彻底施展纯熟了？”
顾玄心头一动，知道这是要查作业了。
他在方寸山藏书阁里枯坐了那么多年，把这门神通当成吃饭喝水一样反复打磨，早就已经刻进了骨子里。
“回老师，弟子已然习得，可随心催动。”顾玄应声作答，语气中带着十足的底气。
“施出来我看看。”老君淡淡说道。
“是。”
顾玄没有任何迟疑。
他甚至没有捏诀，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起手式。心神微微一动，丹田内那颗刚刚凝实的金丹骤然加速运转。
一股精纯至极的本源气道从他体内瞬间分化而出。
“唰！唰！唰！”
伴随着三道极其轻微的破空声，三道身形直接从顾玄的本体之中一步迈出。
左侧少年，面容清秀，朝气蓬勃，道心纯粹无垢。
右侧中年，身形挺拔，气机沉稳，透着极强的压迫感。
正前方老年，双手负背，目光沧桑，仿佛容纳了万千法理。
三具分身分立三个方位，将顾玄本体围在中间。四具身体容貌同源，气息各自稳定，且每一具分身都散发着实打实的金丹期道韵。
没有半点虚浮，没有丝毫迟滞。
一气化三清的神通形态，被顾玄毫无保留地完整展现出来。
顾玄站在中央，心里多少有些期待。这可是他耗费了无数心血打磨出来的成果，堪称完美无瑕，绝对能拿个满分。
太上老君坐在蒲团上，目光平静地从那三道分身身上依次扫过。
片刻后，老君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太过粗浅。”
顾玄嘴角的弧度瞬间僵住。
他脑子里嗡了一下。
粗浅？
这可是卡了系统bUg、能完美复制三个同阶满状态战力的无上神通。他在方寸山用这招把藏书阁的万卷典籍都给啃秃了。这要是还叫粗浅，那什么叫精通？
但顾玄很清楚，老君既然这么说，就绝对有他的道理。
他果断收起心里的那点小骄傲，微微低头，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。
太上老君并没有苛责的意思，语气依旧平缓，如实点出了其中的弊端。
“你如今三尸未斩，执念尚存，道心之中依旧留有凡尘根性。”
老君看着顾玄，声音在大殿前悠悠回荡。
“一气化三清的真正上限，在于三尸尽斩、道心无垢、本源归一。唯有斩去善、恶、执三尸，方能让这三具分身承载真正的大道本源，发挥出跟自身同等的威能。”
说到这里，老君稍微停顿了一下，给出了最终的评价。
“你如今只是初入仙道，尚未触及斩尸的门槛。以你现在的境界，能将此神通修炼至凝形稳固、气机不散的地步，已然实属难得。”
听完这番解释，顾玄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。
破案了。
根本不是他的领悟能力有问题，而是老君的评判标准太离谱。
斩三尸？
那可是准圣级别的门槛。他现在中间隔着十万八千里的天堑。
老君拿准圣的终极标准，来要求他一个刚出新手村的金丹期修士。这就好比要求一个刚学会四则运算的小学生，去解开哥德巴赫猜想，然后评价一句“虽然没解开，但字写得还算工整”。
能得到一句“实属难得”，顾玄觉得这已经是道祖极其克制的表扬了。
“弟子知晓自身不足。”
顾玄心念一动，三道分身瞬间化作清气，重新融入体内。他再次躬身行礼，态度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“路要一步步走，神通也需慢慢打磨。”
太上老君微微颔首，对顾玄的心性显然十分满意。
随后，老君双手撑着膝盖，缓缓从蒲团上站起身来。
“你此番刚刚突破，不宜立刻入世。便先留在兜率宫小住一段时日，不必急于修行突破。此地道韵充盈，你可自行体悟金丹之妙。”
老君转过身，面向大殿深处，留下一句安排。
“闲暇之时，可陪牛儿走动一番。”
“我去内殿为你准备几样东西，补足你后续修行所需的底蕴。”
说完，太上老君没有再停留，迈步走向兜率宫深处，身形很快隐没在翻涌的仙雾之中。
顾玄站在原地，对着老君离开的方向再次深深一拜。
“弟子多谢老师。”
随着老君的身影彻底消失，大殿前那种无形的威压也随之散去。
顾玄刚直起身子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。
“呼哧——”
一股粗重的热气直接喷在了他的后脖颈上。
顾玄身体一僵，转过头。
只见那头青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凑到了他的身后。硕大的牛头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，两只铜铃般的牛眼亮得吓人。
青牛没有说话，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已经表达得淋漓尽致：老头子走了，咱们是不是该算算账了？
此前在天外匆匆一面，顾玄为了脱身，随口答应给这头牛带橘子。
这事儿顾玄其实没忘，只是没想到这头牛的记性这么好，而且执念这么深。堂堂道祖的坐骑，什么仙丹灵药没吃过，偏偏对凡间的橘子情有独钟。
“牛哥，别急。”
顾玄看着青牛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，忍不住笑了笑。
他手腕一翻，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布袋。
这可是他特意去集市上搜刮的极品蜜桔。在方寸山的时候没舍得吃，全留在了空间里保鲜。
顾玄打开布袋，挑了一个最大最红的橘子，熟练地剥开皮。
清甜的果香瞬间在云台上弥漫开来。
青牛的鼻孔猛地抽动了两下，大嘴一张。
顾玄手腕一抖，将剥好的橘子精准地扔进了青牛的嘴里。
“吧唧吧唧。”
青牛连嚼都没怎么嚼，直接咽了下去。随后满意地打了个响鼻，硕大的牛头在顾玄的肩膀上蹭了蹭，表示对这个贡品非常满意。
“行了，管够。”
顾玄拍了拍青牛的脖子，索性在云台边缘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。
青牛也不客气，直接在顾玄身边卧倒，一边等着投喂，一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。
兜率宫内没有日夜交替，也没有时间的流逝感。
每一口呼吸，都能吸入精纯到极点的太清道韵。
顾玄背靠着青牛宽阔的身躯，手里捏着那枚九转金丹，目光投向云台外那片浩瀚无垠的星空。
他回想着自己这一路走来的轨迹。
从汉末乱世的浮沉，到被强行扭转时空坐标送入方寸山。
从补全三教道统，到天外传赐一气化三清。
再到如今，刚扛过天劫，就被拉上来发九转金丹，甚至老君还亲自去内殿给他准备后续的“底蕴装备”。
每一步，每一个环节，都被安排得严丝合缝。
没有任何多余的弯路，没有任何不必要的消耗。老君就像是一个拥有无限资源的顶级推手，硬生生把他的道基砸到了一个前无古人的完美地步。
“大腿粗到这个份上，以后要是不干出点惊天动地的事，估计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兜率宫出去的。”
顾玄将九转金丹抛起，又稳稳接住，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。
他没有急着吞服丹药，也没有急着去规划下一步的行动。
既然老君让他在这里小住，那就安安心心地住下。
他剥开一个橘子，往自己嘴里塞了一瓣，感受着那股久违的凡尘清甜。
接下来的机缘是什么，老君会给他准备什么样的外挂，他一点都不急。
反正，这三十三重天外的风景，确实挺不错的。
“牛前辈，再来一个？”
“哞。”
一人一牛，就这么坐在兜率宫的云台上，安静地吃起了橘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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