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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多久，南造云子终于幽幽转醒。刚睁眼，她便发现自己已经换了地方。
头顶是残破厂房，四周则围满衣衫破烂、浑身脏污的乞丐。
一双双眼睛直勾勾落在她身上。
南造云子心中猛然一沉。
乞丐？
她立刻想起吴勋之前说过的话。
那个疯子居然真的把自己弄到这里来了！
就在这时，吴勋的声音从旁边响起。
“都听清楚了，这个日本女人交给你们处置。”
围在周围的人立刻向前靠近几步。
南造云子眼中第一次真正出现了难以掩饰的惊恐。
若放在平日，这些人根本不可能近她的身。
可她昨夜受尽折腾，如今身体状态极差，连正常站稳都十分勉强。
此刻面对这么多人，哪里还有多少反抗余地。
真正令她恐惧的，并不只是眼前这些乞丐。
更是吴勋带来的那种无处可逃的绝望。
她逃回特高课，对方照样能出现在办公室。
她求援，旁人却连吴勋都看不见。
手中还有那些照片，一旦公开，南造云子多年经营的一切都会顷刻崩塌。
名誉、军职、前途、上峰信任……
所有东西都会一起毁掉。
她嘴上可以无数次说为了帝国甘愿玉碎。
可真当所有恐惧同时压到面前时，那句所谓的“玉碎”，突然显得无比苍白。
看着四周的人不断逼近，南造云子终于撑不住了。
“等等！”
没有人停下。
她脸色彻底白了。
“我答应！”
“我愿意！”
吴勋终于开口。
“停。”
乞丐头立即抬手，示意其余人后退。
众人拿了钱，本来就是陪着演戏，自然没有继续上前。
很快，乞丐头便带着手下陆续离开废弃工厂。
吴勋这才走到南造云子面前，慢慢蹲下来。
“我们中国有句老话。”
“人不为己，天诛地灭。”
南造云子没有立即回答。
只是那双原本倔强的眸子里，明显多出几分动摇。
吴勋知道，她心里那道防线已经出现裂缝。
南造云子此刻行动不便，他索性将人抱起来，直接离开废旧厂房。
到了外面较为偏僻的位置，吴勋再次让她失去意识，随后将人收进随身空间。
等南造云子重新醒来时，已经是凌晨一点以后。
地点又回到了凯斯饭店6013号房。
房间里烟雾缭绕。
吴勋坐在椅子上，翘着腿，两指夹着香烟，正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。
南造云子睁开眼睛，脑海中不由自主闪过今天发生的一幕幕。
特高课办公室。
突然出现的吴勋。
无人能够看见的袭击者。
还有废弃工厂里那场让她彻底崩溃的经历。
一切都像噩梦。
可偏偏全是真的。
吴勋看见她醒来，从桌上拿起一张纸和钢笔递过去。
“既然已经作出选择，那就别浪费时间。”
“写一份投诚书。”
南造云子望着面前的纸笔，久久没有动作。
她清楚，只要真正写下这封东西，就等于亲手给自己套上一根绳子。
可到了现在，她还有别的选择吗？
犹豫许久之后，南造云子终于伸手接过钢笔。
她低着头，用日文一笔一画写下一份投诚信。
吴勋接过去看了几眼。
他的日语水平算不上精通，里面某些词语看得并不完全明白。
不过无所谓。
这封信本身更多只是一个形式。
真正能够钳制南造云子的东西，远不止这一份文字。
吴勋又拿出印泥。
“签名，按手印。”
南造云子脸色难看，却还是照做。
随后，吴勋取来相机，让她亲手拿着那份投诚信坐好。
咔嚓。
快门声响起。
照片上，南造云子的脸和手中的投诚材料都清晰入镜。
做完这些，吴勋才收起相机，脸上再次浮出冷笑。
“很好。”
“手续算是办完了。”
“接下来，该交投名状了。”
南造云子猛地抬头。
“投名状？”
她眉头紧锁，眼底再次浮起复杂难明的神色。
吴勋既然打定主意要把南造云子彻底拉下水，就绝不可能只满足于一纸投诚信。
这种女人性子够烈，光靠威逼只能压住一时。真正想让她以后不敢回头，就得一点点斩断她和日本方面之间的退路，让她从最开始的妥协，逐渐变成真正意义上的背叛。
吴勋神色不动，像是随口闲聊一般问道：“听说日本人最近准备扶傅晓庵坐上塰市长的位置？”
南造云子沉默一下，才轻声说道：“傅晓庵办事能力很强，松井司令官对他一直比较看重。由他担任上塰市长，也是松井司令官认可的安排。”
她这番话看似只是说明情况，实际上却是在提醒吴勋，傅晓庵背后站着松井石根。
吴勋哪里听不出其中意思。
他淡淡看了南造云子一眼，道：“很好。既然如此，你的第一份投名状，就从傅晓庵开始。”
南造云子猛然抬头。
“你让我杀傅晓庵？”
她眼中明显浮现出震惊。
吴勋却不觉得这个要求有什么问题。
想真正控制住南造云子，就必须让她亲手触碰那条不能回头的界线。
只有手里沾上日伪方面的血，她才会越来越难重新回到原先的位置。
“你不是被称作帝国之花吗？”
吴勋嘴角微微扬起。
“这种事对你来说，应该不难。”
南造云子脸色变幻了几下。
“傅晓庵是松井司令官点头的人选，身边的戒备也很严。我一个人怎么可能轻易杀掉他？”
事实上，她并非完全做不到。
真正让南造云子忌惮的，是事后的调查。
傅晓庵一旦横死，梅机关绝对不会坐视不管。以梅机关那些人的办事能力，只要留下半点蛛丝马迹，都有可能最终查到她头上。
吴勋显然看穿了她的顾虑。
“既然你不愿意亲自动手，那我退一步。”
“把傅晓庵现在的确切住址告诉我，之后的事情与你无关。”
南造云子迟疑了片刻。
她仍旧不想真正跨过那条线，可到了现在，很多事情已经由不得她选择。
最终，她还是低声说道：“我们已经收到消息，军统最近有针对傅晓庵的刺杀计划。”
“梅机关对此十分重视，又额外派了4名行动高手负责近身保护。”
吴勋没有理会这些旁枝末节。
“我要地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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