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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理寺监牢中。阿丑趴在浸满脏水的地上,一动不动,宛若死了。
墙角的洞里钻出只鼷(Xī)鼠,凑近她嗅了嗅,似乎在判断她死没死。
死了,这就会成为它的食物。
下一刻,原本以为已经死了的阿丑,一把抓住了这只鼷鼠。
“叽叽叽……”
鼷鼠绝望的想挣扎,可很快就被阿丑一口咬住。
“你也敢欺我,你竟也敢欺我!”
长久没有喝到水的嗓子,嘶哑粗粝,这话带着股狠劲儿,从嗓子眼挤了出来。
“你在这里过得似乎不怎么样。”
熟悉的,这段时间一直在渴求的声音,就在她毫无准备时响起来了。
阿丑艰难仰起头,看到了一张与自己相似,却又那么不同娇颜。
她已经知道,这是承安伯府排名第四的女郎,魏娆。
她的眉眼是飞扬的,那是世家金玉堆里养出的贵气。
与她这种自小就拼命求存的人完全不同的神色。
她出现在这里,就像是把光带到了这阴森湿冷的大牢,都衬得没那么可怖了。
就如同那些娇贵的花,在枝头被人称颂欣赏,落尽泥里,也能化作长出下一朵花的养分。
她们,是不同命的。
阿丑扔掉死去的鼷鼠,眼里迸射出求生的光芒。
咬破嘴唇,用最后一丝力气,爬近了君黛。
她伸出手,紧紧抓住了君黛的裙摆:
“魏四姑娘,救我,求你救我,我不想死。”
被赖根第一次卖给人配阴婚,脑袋被铁锹砸晕,被落在小棺材里时,她没放弃。
在磨坊里如牲畜般劳作,只能睡在阴暗潮湿、破败羊圈的枯枝败草堆里时,她也没放弃。
这一次,她只是杀了罗才那畜牲,凭什么要她死?!
她阿丑就不死!
就是要在这绝境中,给自己挣出一条活路。
哪怕,付出灵魂!
她仰起头,眼中是不屈的光芒:“魏四姑娘,救我,我愿意做你的替身,你让人教我的,我都有好好学,我肯定会是最像你的人。”
“求你,我把我这条贱命给你。”
君黛居高临下看着阿丑,有那么片刻,她仿佛看到了这皮囊下面那熠熠生辉的灵魂。
这样的人,哪怕是敌人,也是值得敬佩的。
可惜,她们是敌人。
君黛嗤笑了声:“你的灵魂吗?嗯,虽然不值什么价,但勉强收下了。感谢你生了这样一张芙蓉面吧,望着总有些不忍心的。”
她抚上自己娇媚的容颜,粲然一笑。
君黛示意身后的希桐:“将她带走吧。”
希桐用巨大的斗篷,将阿丑牢牢裹住,然后将她打横抱了起来。
阿丑艰难扭头看向君黛,却只看到她挺直的背影。
多么令人羡慕,又多么令人愱殬啊。
这是没有被苦难捶打过的,从未弯曲过的脊梁。
阿丑想,至少这一刻,她是感激这位高高在上的贵女的。
……………
这世上,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。
大洋彼岸的一只蝴蝶振翅,就能在这片海岸掀起飓风。
这就是蝴蝶效应。
英国公府。
原本被太医断言药石罔顾的陆濯,竟在成婚前醒了。
不过也可能是原本五月十二的婚礼,被推迟到了六月初的缘故。
(改了时间线,此时是农历五月,前面涉及时间的章节已修)
算起来,他这也算是晚醒了几日。
还真别说,在这部剧里,这冲喜一说,还真有些讲究。
尤其是之后魏娆要和离,这陆濯就又吐血了,还病怏怏了好些时日。
陆濯醒来,得知祖母逼婚魏娆,让她嫁进来给他冲喜时,他只觉得天塌下来了:
“荒谬,冲喜之说无稽之谈,怎能如此?怎么会如此?!”
他心里慌乱,想到那君黛性格,只觉对方怕是恨上自己了。
虽只是短暂接触,但陆濯还是看明白君黛的性格。
她贪慕权势,爱好享受,总之对他本人是没什么喜爱的。
如今他害得对方又陷入非议中,指不定都偷偷扎小人诅咒他了。
陆濯越想越难过,他中了毒箭后,依旧奋勇杀敌斩杀敌军主将。
剧毒攻心,他还是凭借着心底那股要活着回京,迎娶君黛的信念坚持下来的。
结果,事情竟成了这般局面。
偏偏祖母是为了他好才这么做,他不能怨怪。
心中郁结,“呕——”的吐了口血。
这下他阿母贺婉娘,和祖母英国公夫人都吓到了。
英国公夫人赶紧道:“哎哟,我的乖孙啊,你别生气,你若是不想娶那魏家女郎,我再去退婚成吗?”
陆濯摇头:“不,我娶她,我想娶她。”
事情到了这一步,只能去赔罪了。
只希望魏四姑娘宽宏大量,能原谅他。
哪怕英国公夫人和贺婉娘阻止,也没能阻止陆濯去魏府。
陆濯:“戒得,戒得,抬我去魏府,我要给魏四姑娘赔罪。还有我从边关带回来的礼物,也一并带上。”
“五月二十日,晴,烈阳高照,古代版520,那就自己给自己买点首饰当礼物吧。”君黛就这么愉快的出府了。
为什么没人拦她?呵呵,魏府现在魏恒娥当家,宠她还来不及怎么会拦。
魏老太婆心虚着呢。
等挑好送给自己的首饰上了魏府马车后,君黛就发现有个登徒子不知何时坐在她马车里。
登徒子冲她一笑,笑容很是阳光,说的话却阴暗得不行:
“魏四姑娘,虽然我也担忧我兄弟陆濯,但你不该嫁给他,冲喜之说实在荒谬,想来他未来泉下有知,也会与我有同样的想法。”
君黛:“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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