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乔念怔怔地站在原地，嘴唇翕动了好几下，却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，又抬头看林清鸢。
血已经把她的裤腿染透了一层，伤口很痛，痛得她几乎站不住。
她的眼泪顺着脸庞滑落，打湿了她的衣襟，她却浑然不知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乔念才再次开口，说道：“林清鸢，我们不能分手，我不答应分手。我们说好的，要一起走下去，一起活到末世结束！你怎么可以这样丢下我？”
林清鸢笑了一声，摇摇头：“我们已经没办法继续了。”
“不！我不答应，我不答应！”
“你答不答应，都改变不了什么。”
林清鸢收起了笑容，背过身去。
她的心脏一阵抽痛，像是丢失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。
她以为自己可以完全无动于衷。
但，事实上，看到乔念如此可怜的模样，她的心还是会痛，像是以前那样痛。
只是，林清鸢很清楚，如果自己继续像以前那样怜悯她，那么，将来可怜的人，就是自己。
她被白榆捡到的那个夜晚，蹲在笼子里，万念俱灰的无助感，她得记一辈子。
“林清鸢，你还记不记得，末世降临的第一天，我们是怎么逃出来的。”乔念吸了吸鼻子，声音沙哑：“那天，你在我家，跟我一起上钢琴课，老师突然变成了怪物，向我们扑咬过来……”
“家里的佣人，司机，还有我妈，接二连三地变成怪物。”
“为了送我们出去，让我们活命，我爸留下来，为我们挡门。”
说到这里，乔念泣不成声。
“我已经没有亲人了。”
“清鸢，我只有你了，你也不要我的话，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办法活下去。”
林清鸢沉默着，闭了闭眼睛。
那一幕，她记忆深刻。
乔念的爸爸，为了拉她一把，被丧尸咬到。
他最后的心愿，是要她善待乔念，无论如何都不要抛弃乔念。
这样沉重的托付，一直压在林清鸢的心头，让她总是无怨无悔地包容乔念，为乔念一次次善后，不惜把自己伤得鲜血淋漓。
她好像永远都在亏欠乔念。
这份恩情，像是永远都还不完。
乔念目光定定地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笃定，自己又赢了一次。
林清鸢的命，是她爸爸救下的。
她欠自己的，永远都还不完！
“我不会离开这个车队。”林清鸢轻吐了一口气：“以后，我可以继续为你们找物资，但物资要怎么分配，得我一个人说了算。”
乔念猛地瞪大了眼睛：“清鸢，你这是做什么？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，让盈盈她来管理……”
林清鸢回头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：“我从来都没有答应过，让阮盈来管理物资。如果你不接受我的要求，那我以后只是一个普通的车队成员，找到的物资也不会再供给全队！”
“你威胁我？”
乔念咬牙切齿。
“林清鸢，你……”
“念念姐！”
就是在这个时候，阮盈站了出来。
她站在乔念身边，很自然地挽住了乔念的胳膊。
林清鸢看着她们挽在一起的胳膊，扯了扯嘴角，很是嘲讽地笑了一声。
乔念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。
她想着林清鸢要接手物资分配的事情，就觉得很头痛。
一开始的时候，队伍里的物资，就是林清鸢来分配。
林清鸢分配物资，总会惹得队伍里到处是抱怨的声音，每个人都说吃不饱，穿不暖。
她这个人，太抠门。
她囤货囤很多，什么都有，就是不舍得拿出来给别人用。
可她明明很擅长找物资，几乎没有空手回来的，干嘛要这么省呢？
非得让所有人都恨她！
阮盈就不一样，她能很好地调节队伍里的物资分配，大家都夸她，从她开始分配物资，就没有人抱怨吃不饱，穿不暖了。
甚至，队伍里还能有多余的物资，去跟其他车队做交换，让大家在这种时候还能偶尔吃上水果罐头、巧克力之类的稀罕物。
吃得好了，在路上的心情，也会好很多啊！
林清鸢怎么就不明白呢？
“念念姐，林姐姐，如果是物资分配的事情，那你们就不要为了我吵了。本来这些物资大部分都是林姐姐带回来的，我也只是替林姐姐分担管理的压力，如果林姐姐觉得我做得不好，那我肯定得让出这份权力。”
阮盈话是这么说的，却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，眼眶红红的。
乔念无奈地叹了口气：“盈盈，你总是这样，为了别人，委屈你自己。”
阮盈摇摇头：“我不委屈，只要大家都好，我怎么样都可以！”
“哦，既然你们都没意见，那就这么定了吧。”
林清鸢没兴趣看她们表演姐妹情深。
她刚刚还柔软了几分的心脏，再一次因为阮盈的搅和而变得如同坚冰。
只要有阮盈这人的存在，她和乔念就不可能再和好。
当然，即便没有阮盈，也会有其他人，如同刺一般，扎在她和乔念之间。
想要不再受伤，那就只能远离。
阮盈目送着林清鸢离去，忍不住勾了勾嘴角。
在她和林清鸢之间，乔念永远都会下意识站在自己这边。
她们俩的爱情，完了。
……
林清鸢回到了她的越野车上。
白榆还在睡着，外界发生的一切，她都不清楚。
只是，睡得迷迷糊糊的，她总觉得好像有人在摸她的脸。
她的眉头微微拧了拧，想要翻身，但身体僵硬，动不了。
林清鸢看着她这个样子，心情莫名好了很多。
“一只丧尸的皮肤，居然可以这么光滑细腻。”林清鸢收回了手：“要不是她体温很低，我都得怀疑，她到底是不是丧尸了。”
她在车上一直待到天黑。
白榆再次苏醒，伸了个长长的懒腰。
“晚上好啊，林小姐。”她的声音软软的，与她的形象很搭。
林清鸢看了她一眼，没回应她。
白榆轻咳一声，默默地低头。
好吧，她看出来了，林清鸢心情不好。
从她认识林清鸢开始，林清鸢就没几天不摆臭脸的。
自己好像都已经习惯了。
咚咚咚——
正是在这个时候，有人敲响了林清鸢的车玻璃。
林清鸢打开车门，下了车。
“林姐姐，今天的晚餐，是我做的。”来的人是阮盈，手里端着一小碗泡面，上面放了土豆泥，还有几块碎肉：“我放在这里了。”
放下这碗泡面，她转身要走，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林清鸢抱着胳膊，靠在车门边，目光阴森地盯着她。
阮盈硬着头皮，问了一句：“好像、好像一直都没有看到白榆……她，她跟林姐姐你在一起……是吗？”
林清鸢：“这跟你有什么关系？”
阮盈强颜欢笑：“林姐姐，我们之间，误会很多。但是，我还是希望，我们可以成为朋友，而不是敌人。”
她吸了一口气，语气又弱了几分。
“我只是关心一下新来的姐妹，没打算做什么的。”
可惜，她的这番话，并没有让林清鸢信服。
林清鸢让她把面端走，她也没端，鞠了一躬，道了一句晚安，就走了。
看着这碗热腾腾的面，林清鸢叹了口气。
这碗面里用到的食材，都是乔念找回来的。
为了找这点物资，乔念还受了重伤。
想到这里，林清鸢断了将它倒掉的念头。
她端着面，回到了车里。
不远处，阮盈听到她关车门的声音，若无其事地回头，看了一眼，又收回视线。
篝火映照着她的脸庞。
她垂着脑袋，压下了上扬的嘴角。
林清鸢，吃吧，多吃点。
今晚，就是你彻底身败名裂的时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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