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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婚礼结束,一行人回到闻家,已经是凌晨三点。

    闻夫人和闻明朗早早回了房间。

    临上楼前还特意吩咐了佣人,谁也不准上二楼,让两个孩子自己待着。

    客厅里的灯留了一盏,茶几上摆着一壶还温着的茶和几碟点心。

    赵叔站在楼梯口,朝两个人笑了一下,也退回了自己屋里。

    秦屿站在楼梯下面,准备带她上楼。

    闻初却拉住了他的手,没有往楼梯走。

    她看着他:“今天不在这儿睡。”

    秦屿愣了一下:“那去哪儿。”

    闻初没有回答,只是牵着他的手,拉着他出了门。

    两个人站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面,夜风从基地那边吹过来,带着一点草木的凉意。

    她问:“准备好了吗?”

    秦屿点头。

    下一秒。

    周围的景物在视野里拉成一片模糊的色带,风声和夜色都被抽走了。

    秦屿再睁开眼的时候,他们站在一座山顶上。

    山顶有一栋独立的小别墅,院子不大,围墙很高,种着一棵树。

    那棵树是从秦岭移出来的,和当年那棵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枝干舒展开,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晃着。

    她伸手推开院门,走进去,站在院子里,回头看他。

    秦屿站在院门口,看着这栋别墅,看着院子里那棵树,看着屋檐下面挂着的那串风铃。

    风一吹,风铃响了一下,声音很轻,在夜里散开。

    他问:“这是哪?”

    闻初看着他:“这是我们的婚房。”

    她在心里说:是你当年准备的,可惜你不记得了。

    她看着他,目光在他脸上停住。

    不过没关系,我记得。

    秦屿站在院门口,没有立刻进去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串风铃,又看了一眼院子里那棵树,总觉得这些东西他应该见过,可怎么也想不起来。

    他抬腿走进去,穿过廊下,推开门。

    客厅里的家具是他熟悉的颜色。

    浅紫色的窗帘,原木色的茶几,米色沙发。

    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摇椅,旁边是一排书架,书脊的颜色和他记忆里那些书一样。

    再往里走,是卧室。

    卧室的门开着,里面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。

    他走进去,看到那张双人床,看到床头柜上那只瓷瓶,瓶里插着几支白玫瑰。

    这些东西,他很熟悉,好像来过,又好像合该是他亲手准备的。

    却怎么都想不起来。

    他看到一架钢琴。

    那架钢琴放在窗边,深色的漆面,琴盖开着,琴键上没有一点灰。

    他有些疑惑。

    大小姐会弹琴,可她不爱弹。

    他问:“为什么要放钢琴?”

    她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,手搭在琴沿上:“做最浪漫的事。”

    闻初牵着秦屿的手,放到自己的腰带上。

    她看着他,语气暧昧:“今天的裙子,你来脱,好不好?”

    秦屿喉结滚动,“乐意之至。”

    五分钟后,钢琴响了一声。

    是低沉的,像是有人坐上去的时候,膝盖碰到了琴键。

    那声很低,在安静的房间里散开,尾音拖得很长。

    二十分钟后,钢琴声变得急促不安。

    琴键被一下一下地..

    声音不成调,忽高忽低。

    像是有人伏在琴盖上,手指无意识地按下去又抬起来。

    一小时后,钢琴声忽快忽慢。

    琴键响一阵。

    停一阵。

    又响一阵。

    窗帘拉着,灯亮着,床头柜上那只瓷瓶里的玫瑰花跟着轻轻颤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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