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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平时很少有人过来，不少石头下面还能看见刚被海水带出来的新泥，稍远一点的沙地上也布着密密麻麻的小孔。顾青禾盯着看了好一会儿，终于明白昨天陆海川那几袋海货到底是从哪来的。
“原来藏这儿了……”
她低声嘀咕了一句。
前面的陆海川听见脚步声，转过头来，看到是她，先是一愣，随后就乐了。
“你怎么追来了？”
“是不是怕你未婚夫一个人跑这么远，万一让海水冲走了，以后没人娶你，所以专门跟过来看看？”
顾青禾本来就走得脸红，这下更红了。
“少臭美，谁管你让不让海水冲走。”
“那你跟这么远？”
“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藏了什么秘密。”
她说完朝前面的滩涂看了一眼，忍不住又问：“你昨天那些东西，全是在这里弄的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
陆海川也没瞒她，弯腰从竹篓里抽出一个蛇皮袋，直接扔到她怀里。
顾青禾手忙脚乱接住。
“给我这个干什么？”
“既然都追过来了，总不能站旁边看我干活吧？”陆海川拿起铁钩，“能装多少算多少，回去卖了钱分你。”
“谁要分你的钱。”
“那你捡了都给我，我更没意见。”
顾青禾瞪了他一眼，到底没把袋子还回去。
两个人顺着潮线往前走。
刚开始顾青禾还觉得赶海这种事谁都会一点，可看了一会儿，她就发现陆海川和村里那些常年赶海的人都不太一样。
陆海川走得并不快，很多时候只是低头扫一眼，脚步就会停下来。
走到一片细沙边，他用脚尖轻轻拨了两下。
“这里挖。”
顾青禾半信半疑地蹲下去，用短铲挖了没几下，泥沙里便露出两个蛏子。
她眼睛顿时亮了。
“真有！”
“旁边还有，别把洞口挖塌了。”
顾青禾顺着他指的位置继续挖，很快又弄出几只，个头都不小。
“你怎么看出来的？”
“看眼。”
“我也长眼睛，我刚才怎么没看出来？”
陆海川笑了一声：“那可能是我这双眼睛比较值钱。”
“德性。”
顾青禾嘴上嫌弃，注意力却越来越多地落在他身上。
再往前走，陆海川随手翻开一块半埋在泥里的石头，一只青蟹立刻横着往旁边钻。
他手里的铁钩往前一挡，另一只手已经捏住后壳，直接扔进袋里。
没走多远，他又在一条不起眼的石缝前蹲下。
“这里有八爪。”
顾青禾凑过来看了半天，只看到石头上湿漉漉的一片。
“在哪？”
陆海川用铁钩探进去轻轻一挑，一条八爪鱼果然从缝里缩了出来，腕足死死吸着石壁。
顾青禾这次真忍不住了。
早上陈景明也教大家怎么看蟹洞，可那时候一群人围着找了半天，才能从一大片滩里摸出几只青蟹。
陆海川到了这里以后，几乎没有在一个地方耽搁太久，像是早知道什么地方藏着东西。
“陆海川，你什么时候会这些的？”
“以前跟我爹学的。”
“陆叔以前叫你赶海，你不是每次都躲？”
陆海川动作一顿，回头看她。
这姑娘记性还挺好，随便找个理由都不好糊弄。
“小时候看过，后来自己琢磨的。”
“你以前还会自己琢磨这些？”
“人总有开窍的时候。”
陆海川把八爪鱼塞进袋里，笑着看她：“怎么，突然发现你这个未婚夫还挺有本事，后悔昨天答应退婚了？”
顾青禾白了他一眼。
“昨天我也没当面说要退，是我爹去的。”
“那就是不想退？”
“你能不能闭嘴赶你的海？”
陆海川见她耳朵都有些发红，笑了两声，也没继续追问。
顾青禾低下头往前走，嘴角却不自觉抿了一下。
昨天以前，她确实觉得这门婚事退了更好。
陆海川整天跟着一帮二流子混，家里穷得连药钱都拿不出来，谁愿意嫁过来跟着受苦？
可这两天，她总觉得眼前这个人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。
正想着，她忽然看到旁边一块礁石下露出半只青蟹。
“这里有一只！”
顾青禾蹲下就伸手去抓。
“别直接抓！”
陆海川话音刚落，那只青蟹已经举起钳子夹了过来。
顾青禾吓得往后一缩，脚下正好踩到一块滑石，身子跟着晃了一下。
陆海川一把握住她的手腕，将人往自己这边拉了半步。
“站稳。”
顾青禾刚稳住身子，就发现自己的手还被他抓着。
陆海川的手掌很热，虎口和指腹还有常年留下的薄茧，她脸上猛地发烫，赶紧把手抽了回来。
“我站得稳，你松开。”
“我已经松了。”
陆海川看了她一眼，知道她脸皮薄，这次倒没有继续逗。
他弯腰把那只青蟹抓起来，扔进她的蛇皮袋里。
“以后抓蟹捏后壳，别拿手往钳子前面送，真让这么大的蟹夹一下，手指头得疼好几天。”
顾青禾小声应了一句：“知道了。”
她偷偷看了陆海川一眼，见他已经低头去收拾青蟹，像是刚才抓住她只是随手帮了一把，心里那点慌乱才慢慢压下去。
可手腕被握过的地方还有些发热，她只好装作找海螺，低着头往旁边走了几步。
后面陆海川明显放慢了速度，也没再带她往那些难走的礁石中间钻，只挑着容易下脚的地方找货。
顾青禾慢慢也摸到了一点门道。
陆海川指过两次以后，她已经能看出一些蛏子孔，偶尔也能自己从石头下面翻出海螺。
每找到一样，她都忍不住往袋子里看一眼，没多久半袋子就沉了起来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，海水也开始重新往岸边涨。
陆海川站起来看了眼远处的潮线。
“差不多了，今天先到这儿。”
顾青禾提了提手里的袋子，才发现两个人带来的几个蛇皮袋都已经装得差不多了。
青蟹、蛏子、海螺和八爪鱼挤在里面，光看分量就比村里很多人忙活几天弄得还多。
她再回头看看这片滩涂，终于忍不住问道：“村里人都说这里是死滩，他们就没发现过？”
“路太难走，外面看着又全是礁石，谁没事往里钻。”陆海川把两个袋口扎紧，“而且真有几个人来过，也不一定知道该去哪找。”
顾青禾听完，下意识看了他一眼。
她现在越来越觉得，陆海川昨天挣到那些钱，跟运气没有多大关系。
陆海川将两个较重的袋子提起来，又把剩下两个推给她。
“你拿这两个轻的，路上慢点。”
“我能提重的。”
“行了，摔一跤货撒了，还得回头捡。”
顾青禾听着有些不服气，可试着提了一下，发现确实不算太沉，也就没再跟他争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开始往回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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