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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雁门,在并州,鲍家的招牌比官府都好使。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兵痞,敢这样跟他说话?
鲍宏猛地挣扎起来,此时愤怒已经让他失去了理智,他大声嘶吼道:“来人!给我杀了他们…”
赵狗儿的刀动了。
一刀。
从右向左,干脆利落。
鲍宏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他的脑袋歪向一边,脖子上开了一道口子,血喷出来,溅在赵狗儿的手上、衣甲上、门口的台阶上。
尸首分离。
鲍宏的头颅滚到地上,眼睛还瞪得老大,嘴巴还维持着喊叫的姿势。
那张脸上写满了震惊,他到死都不相信,这个兵痞真的敢杀他。
街道上尖叫声四起,看热闹的人四散奔逃。
有人撞翻了路边的摊位,有人摔倒在地爬起来继续跑。
剩下的家丁谁也不敢动,管事的死了,主人也死了。
他们手里拿着刀,但手在抖。
没人敢第一个冲上来,也没人敢说第一句话。
有人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,然后一个接一个,都蹲下了。
赵狗儿甩了甩刀上的血,收刀入鞘。
“搬粮、装车。”他的语气很平静,“谁敢阻挡,就是这个下场。”
阴馆城不大。
消息传得比风还快。
冯府。
冯群正在书房里翻账册,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来,连门都没敲。
“老爷,出事了…”
冯群放下账册,皱了皱眉,问道:“什么事?”
“鲍……鲍宏……被人砍了!”
冯群手里的竹简掉在桌上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就在自家门口,被袁文手下一个叫赵狗儿的代理军侯,一刀砍了!”管家的声音都在发抖,“脑袋都滚到街对面去了!”
冯群瘫坐在椅子上,后背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。
他活了四十多年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。
但这一刻,他是真的怕了。
不是怕死,是怕这个袁文,这个人,他是真的会杀人。
幸好。
幸好冯家把钱粮都送去了。
幸好他没有跟那几家一起硬顶。
否则,那颗脑袋搞不好就是自己的……
“老爷,”管家小心翼翼地问,“咱们怎么办?”
“糊涂!”冯群猛地坐直了身子,“死的是鲍家的人,跟冯家有什么关系?”
管家一愣,随即明白了。
老爷这是要跟鲍家划清界限。
“其他几家呢?”
管家的脸色更难看了:“张逸、王正、郭凯……听说鲍宏被杀,当场就吓傻了。
一个时辰之内,都把钱粮送去了太守府。
每家都多交了两成,说是……愿意接受处罚。”
冯群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“这个袁文……”他缓缓说道,“够狠。”
管家不敢接话。
“一个大家族在雁门的负责人,说杀就杀,连个招呼都不打,从今天起,这雁门的天,彻底变了。”
太守府。
赵狗儿站在堂下,衣甲上还有没干的血迹。
“赵狗儿,”袁文放下手里的竹简,看着他,“做得不错。”
赵狗儿咧嘴笑了,但马上又收住了:“公子,末将还担心给您惹麻烦。”
“惹麻烦?”袁文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我让你去干的事,惹了麻烦也是我的麻烦,你只管干。”
赵狗儿的眼眶有点热,他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,这是他见过最牛逼的主子。
“参与今天行动的一百人,每人赏一百钱,你……”袁文看着他,“赏一千钱。”
“谢公子!”赵狗儿单膝跪地。
“去吧,洗洗脸上的血,换身衣裳。”
“喏!”
赵狗儿转身出去,脚步虎虎生风。
袁文转过身,看着墙上那张舆图。
鲍家在雁门的田产、商铺、佃户,很快就会变成太守府的。
其他几家送来的钱粮,也已经进了库。
手底下那些当兵的,现在看他的眼神,已经不是敬畏,是崇拜。
这场仗,不仅仅是打赢了张燕。
他收回目光,嘴角微微上扬。
有时候,杀一个人,比打一场仗管用。
……
兖州鄄城,这里是兖州治所,六月的天气热得人心烦意乱。
兖州牧府邸的议事厅里,窗户大敞,穿堂风从东边吹进来,裹着院子里槐花的甜腻气息。
但跪坐在主位的那个人似乎感觉不到热。
曹操,年过四十,身材不算高大,皮肤被日头晒得黝黑。
他跪坐在主位上,一只手搭在膝上,另一只手撑着桌案,目光从在场每个人的脸上扫过,不怒自威。
左手边,是他的智囊团。
荀彧,面容俊美,气质清雅,被曹操誉为吾之子房。
他跪坐在那里,腰背挺直,连坐姿都透着世家子弟的规矩。
郭嘉,年纪最轻,微微侧坐着,半眯着眼睛,像没睡醒,姿态和他性格一样,洒脱不羁。
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,他睁眼的时候,才是可怕的时候。
荀攸,面容沉静,一言不发,像一潭深水。
他说话不多,但每一句都在点子上,历史上,他是曹操的谋主,智计百出。
程昱,面容冷硬,目光如刀。
议事厅里温度不低,但他坐在那里,像一块化不开的冰,他可是用人肉干充当军粮的狠人。
毛阶,一身粗布衣服,一脸刚正。
右手边,是他的一众武将。
夏侯惇、夏侯渊、曹仁、曹洪、曹纯、于禁、李典、典韦……一个个盔甲在身,虎背熊腰,把议事厅的另一半塞得满满当当。
曹操开口了,声音不高,但堂上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:“刚收到校事府的报告,天子一行已经打算离开安邑,返回洛阳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,“大家都说说,该怎么办?”
议事厅安静了。
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知了的叫声。
这个议题没人敢轻易开口。
天子,这两个字太沉了。
沉到说对了不一定有功,说错了可能会掉脑袋。
最先开口的,永远是荀彧。
他直起身,拱手道:“主公,如今天下大乱,群雄割据。
但天下人心,依然向汉。
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事实。”
曹操点了点头。
“天子东返,身边无兵无将,无粮无饷。”荀彧的声音不疾不徐,“主公何不将天子迎来兖州?扶天子以令不臣,这是大义。
到时谁不服,谁就是逆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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