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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晚晚并没有表现出十分得意的样子，反而低调地笑了笑：“虽然我是远亲，可这孩子如今既然投奔我了，我总要给他好好安排，免得误了他的前程。”许久都没开口的李宝强忽然阴森森道：“你既然那么在乎的我前程，为啥不签谅解书，放了我爸妈！”
这回，林晚晚没说话。
倒是柠市的黑脸蜀黍板着脸：“李宝强，你态度放端正！你爸妈犯的是刑事案件，即便受害人签谅解书，我们也不可能不追究的！”
李宝强咬了咬牙，没有再说话，虽然低着头，但腮帮子一股一股的，显然很不服气。
林晚晚没有理会他。
她又主动带着四位蜀黍去了一趟学校。
五中离小区确实近，出了小区门过条马路就到了，从出家门到进学校，走路也就三五分钟。
教导主任亲自接待了他们，把孩子的班主任姓名、联系电话、甚至课表和班规都打印了一份出来，整整齐齐地装在文件袋里。
林晚晚接过文件袋，又把自己的联系方式也写了一份留给蜀黍们，还当着他们的面加了班主任的微信。
出了学校大门，圆脸蜀黍走在最后面，手里攥着那份文件袋，忍不住感慨了一句：“虽说是远亲，虽说这老李家人做事不厚道——但是这林晚晚做事真没得说。咱们市最好的学校、最好的班级，还有出了校门过马路就是住处——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啊！“
长脸蜀黍在旁边打趣了一句：“起码是你梦寐以求的。“
圆脸蜀黍耳朵一红，嘿嘿笑了一声：“说得好像你不羡慕似的。“
圆脸蜀黍把那份文件袋收好，又忍不住多问了一句：“林小姐，五中的插班生很难办吧？“
林晚晚偏着头想了一下，像是在认真回忆那个过程，然后笑了笑说：“确实找了不少关系，不过也不是办不进来。“
只要钞能力到位，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。
她说话的语气轻描淡写的，像是办了个借读证跟买菜一样简单。
她看着圆脸蜀黍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，又笑着补了一句：“警官家里有人要办借读吗？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呢。“
圆脸蜀黍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，快步上前跟林晚晚握了个手，那力道大得像是生怕她反悔：“那我先谢谢你了！“
他顿了一下又解释道：“这片小区的学区有五中和八中两所学校，但是五中入学是要通过考试才行的。
孩子他二姨的女儿想考五中差了两分，现在在八中上学很不开心，每天哭闹，作业也不写。
要是能搭上你的关系，把小丫头送到五中来借读——那到时候我们家小子去二姨家借住不就更说得过去了！“
林晚晚笑着点了点头，没再多问，只说了句“你把联系方式留给我，回头我问问“，然后把话题收了回来，不紧不慢地转向正事：“学校和住处都看过了，大家也该放心了吧？“
柠市的两位蜀黍点了点头，那位黑脸蜀黍开口：“我们也是完成工作。“
“理解。我的电话你们也有——“林晚晚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条递过去，“我把陈阿姨的电话也给你们留下。如果以后要跟踪回访宝强的事儿，打电话给陈阿姨或者给我都行。“
柠市的黑脸蜀黍接过纸条，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，却没有急着收起来。
他犹豫了一下，抬头看着林晚晚，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，带着一种“我知道这个问题不该问但还是想问“的谨慎：“林小姐，你不住在这儿吗？“
林晚晚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沉默了一瞬，转头朝旁边站着一直没说话的少年看了看。
李宝强正低头站在旁边，手里攥着校服的袋子，像是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。
林晚晚收回目光，声音放轻了几分，像是怕惊着什么一样：“宝强，你先上楼吧。今晚要吃什么跟陈奶奶说——要是没胃口，先睡一会儿也行。或者不累的话，你们先去买衣服？“
当着蜀黍们的面，李宝强十分乖巧地点了点头，声音也低低的：“衣服不用买了。今儿不是领了校服。以后也都是穿校服。“
林晚晚笑了一下：“五中的校服的确准备得挺充分的，春秋、夏季和冬季都是各两套，够换洗。
可是你也不能只穿校服——总得有换洗的内衣和鞋子吧？
再说你的功课落下这么久，五中的学习氛围也是挺紧张的，周末我还给你报了补习班，你也穿着校服去吗？“
她说得自然而然的，像是在关心一个正常的晚辈：“你要是不喜欢逛街，就把尺寸告诉陈奶奶，让陈奶奶给你买。行了，既然累了就先上楼休息吧。“
李宝强低着头应了一声，转身过马路，进入小区，上了楼。
他的步子不紧不慢的，脚踩在楼梯上发出的声音又轻又稳，像是每一步都踩得很有分寸。
可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，林晚晚分明看见他那双从眼皮子底下看过来的眼睛，在没人的角度飞快地闪了一下——像是什么东西在暗处翻了个身，又迅速藏了回去。
等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弯处，林晚晚才收回目光。她站在那栋灰扑扑的老楼前面，午后的日头把她的影子拉得短短的，缩在脚底下。
她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声音放轻了，像是在跟面前的四个人解释，又像是在跟自己确认：“李宝强……他八岁就偷看我洗澡，而且不止一次……我孤身一人……我们体型悬殊……又只是远亲，再加上他爸妈的事儿……“
她抬起头来，目光平静地看着面前的几位蜀黍：“我觉得，我们还是不要住在一起的好。“
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，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，像是已经想过很多遍了。
四位蜀黍全都沉默了。
柠市的两位蜀黍对视了一眼，黑脸蜀黍的眉头皱得死紧，嘴唇抿成了一条线，像是在消化什么他之前完全没想到的信息。
他甚至开始后悔——当初同事们调查的时候，怎么不查清楚原委，就一味地想给李宝强找个监护人？
也不看看人家姑娘方不方便、安不安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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