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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晚晚看她那副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，也不急，话锋一转，换了个路子：“婶子你再想想啊——清文哥哥这四年是怎么过的？他可是要一边读书一边干杂活儿，饶是如此，人家也一年就考上了童生！要不是干杂活儿占的时间太多，说不定现在早就考上秀才了！”赵氏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咱青州府一共才几个秀才啊？一巴掌都数得过来的！”林晚晚越说越来劲，语气里带上了三分夸张七分真诚，“便是那城里的大户人家，听说谁家要是出了个秀才，那也是恭敬得不得了！路上遇见了，那也是下轿来给秀才行礼的！要是家里有个喜事，能请来秀才老爷，那都得跟县太爷一样——得坐上座！”
她凑到赵氏耳边，压低了声音，语气神秘兮兮的：“秀才的娘，比县太爷的娘还尊贵呢！你想想，到时候谁见了你不喊一声老夫人？谁家办席不把你请到上座？那排面，那气派……”
赵氏的脸慢慢地红了。她眼前又浮现出那个画面——陈清文穿着官服骑着高头大马，她坐在轿子里，两边的人都朝她行礼问安，一口一个“老夫人”……
她咽了口唾沫，心跳咚咚咚地快了好几拍。
林晚晚看着她那副心动的表情，知道火候到了。
这些话里头虽然掺了不少胡说八道和夸张修辞，可赵氏哪儿懂那些个！
她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村妇，对官场上那些规矩一窍不通，林晚晚说什么她就信什么。
赵氏站在那里，眼珠子转了好几转，最后深吸一口气，猛地回过头，朝着陈清山的屋子方向瞪了一眼，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：“那死小子……供他念了三年书，连个屁都没念出来……早知道就送他去跟他弟弟一块儿学木匠了……”
林晚晚站在旁边，嘴角微微一勾。
成了。
“哎呀婶子，你也别气了。“林晚晚拉着赵氏的胳膊，语气里带着三分劝慰七分循循善诱，继续拱火。
“就算是送去学木匠，不也得五两银子的贽见礼？到时候要是学不成，你这反而又搭进去五两呢！“
赵氏一听，顺着林晚晚的思路就拐过去了，越想越觉得有理：“对啊！读书那么简单的事儿，他都读不明白，更别提学手艺了！那木匠活儿多累多苦啊，又是锯又是刨的，他那笨手笨脚的样儿，别再把手指头给锯了！“
系统终于憋不住了，在林晚晚脑子里炸了毛：
【读书简单？？？？】
【听听，她说的是人话吗？？？】
【读书要是简单，那不得遍地都是状元郎啊！！！】
【从古至今读书都从来没有简单过！！！】
【你知道那些寒窗苦读的学子点多少盏油灯、秃多少支毛笔、掉多少把头发吗！她倒好，张嘴就是'读书简单'——】
“小统统息怒吧。“林晚晚在心里头慢悠悠地安抚了一句，“赵氏有一点倒是没说错——读书的确简单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，只要坐在教室里拿本书摇头晃脑就行了。“
系统：【？？？你怎么也——】
“可是她说得也不对。“林晚晚话锋一转，“读书简单，但是想要读好书太难了。即便是在我们现代的时候不也那样，想考个高中容易，可想考个好高中，太难。想考个大学容易，可想考个好大学，再选个好专业，太难太难了——就这，还是扩招之后的结果呢。“
系统沉默了一瞬，语气忽然有点闷：【别提扩招……你一提我就想骂人。】
“咋？你还是个有故事的统统？”
【我不告诉你！】
它们系统也是要考核上岗的好嘛！
可是它连续二十年笔试考核都是第一名，却偏偏总是在面试环节说它不合格被刷下来！
要不是那个什么狗屁扩招，把那群笔试连一半分数都拿不到的统二代扩进来，他的上岗之路能有这么坎坷嘛！
系统心里委屈，它还不能说。
因为系统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被上级监听，如果被上级知道它对考核制度的不满，只怕它这几十年的寒窗苦读又要作废了。
林晚晚心里头也莫名一阵恶心，赶紧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，重新把注意力拉回赵氏身上。
她脸上挂着笑，换了个语气，又甜又糯地接着说：“其实如今这样也挺好，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——婶子你有福气啊，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。
大儿子虽说读书不行吧，可是他能种地，能给你把家里的地照顾好，二儿子学个手艺能赚钱，三儿子将来考上秀才就能让你当太太！“
她说着说着，又压低声音，神神秘秘地凑到赵氏耳边：“有这样三个哥哥护着，咱小妮儿长大了，还不得嫁个官家当太太去！
到时候小妮儿出嫁，八抬大轿，凤冠霞帔，十里红妆，女婿穿着官服骑着高头大马来接亲，见了您和叔父，恭恭敬敬跪下磕头叫一声'岳父岳母'——那场面，啧啧啧……”
赵氏最疼的就是小妮儿，平时恨不得把闺女揣在心口上护着。
如今听林晚晚这么一描述，她眼前立马就浮现出画面了——小妮儿长大了，出落得水灵灵的，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坐在花轿里，外头敲锣打鼓的，女婿是个年轻俊俏的官老爷，下了马就跪在她面前，恭恭敬敬地喊她“娘”……
赵氏的嘴角压都压不住了，咧开老大一个弧度，眼角的褶子都笑出来了。
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林晚晚的手背，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亲热和慈爱：“果然还是姑娘贴心，说的话都说到我心坎子里去了！”
林晚晚笑眯眯地回握着她的手：“那也是婶子会生养，旁人想要这个福气，还得不到咧！”
几句轻飘飘的马屁拍下来，赵氏那叫一个熨帖，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透着舒坦。
她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，转身的时候裙摆都带起一阵风，干活儿似乎都更来劲儿了。
她三两步走到陈清山房门口，也不敲门，直接哗啦一声把门推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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