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新网址:www.00shu.info
“只要他们不去翻七年前的事,不去查那两个人……对,那两个人藏得好好的,谁也找不着。”陈望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那两个人。
七年前。
果然不止黄福一条命。
心声不能写进卷宗。
他掏出手机,拨给外勤老吴。
“老吴,带上警犬虎子。”
“依法搜查谭长林住所,重点查他家这几年翻修过的地方。”
挂了电话,陈望重新看向谭长林。
“维修记录。”
他翻开另一份卷宗。
“你买化学制剂和石蜡的交易流水。”
指尖点在纸上。
“再加上技术室在密闭书房条件下做的缩比实验,反应时间跟黄福的死亡时间对得上。”
一句压一句,没给对方留缝。
“你以为你不认,证据链就断了?”
谭长林喘得厉害,额头上冒出一层汗。
他盯着桌面,不吭声。
僵住了。
观察室里,谷立成和董铁都皱着眉。
“老狐狸,嘴真硬。”董铁压低嗓子,“光靠这些间接物证,他要是扛到底,上了法庭容易出岔子。”
审讯室里,陈望把面前的卷宗合上了。
“啪。”
屋里太静,这一声格外刺耳。
他往椅背上一靠。
“谭长林。”
口气很随意。
“你家里翻出来的东西,比这台电脑麻烦多了。”
谭长林的头一下抬了起来。
“是在客厅还是卧室?”
话一出口,他脸上的血色就没了。
他问的是在哪儿,不是有没有。
观察室里,谷立成抽了口凉气。
董铁一拳砸在自己掌心里:“绝了!一句话就把底诈出来了!”
审讯室里,陈望没给他改口的机会。
“高浩林。”
第一个名字。
“徐红霞。”
第二个名字砸过去。
谭长林整个人从椅子上塌了下去。
他张着嘴,一口一口往里倒气,撑了半天的那股劲散了。
“是我杀的……”
两只手捂住了脸,嗓子哑得不成样子。
“七年前,他俩合伙做局,把我攒的钱骗得一分不剩。”
他抬起头,眼睛红得吓人。
“我没活路了,就把他们一个一个骗到家里,都杀了。”
“尸体一直在房子里,没人知道。”
他咽了口唾沫。
“前阵子黄福上我家喝酒,看见了一些旧东西,起了疑心。”
“不能让他报警。他得死。”
审讯室外,走廊里静得吓人。
陈望搁在桌上的手机震了起来。
他按下免提。
“陈组长!”
老吴的嗓门从扬声器里冲出来。
“虎子在谭长林家客厅地板上一遍一遍地示警!”
“技术员把地砖撬开,底下挖出两具遗骸,拿生石灰埋的!”
老吴说得飞快。
“初步特征,跟七年前失踪的高浩林、徐红霞对得上!”
屋里谁也没出声。
谭长林闭上了眼睛,脑袋靠在椅背上,不动了。
观察室里,董铁攥着拳头,半天没松开。
陈望拿起笔,在记录本上写了几行。
“旧失踪记录,房屋翻修时间,现场遗骸检验,跟你的供述逐项对应。”
他合上本子。
“三起命案,并案。”
他转头对记录员说:“口供要等DNA身份比对和完整的法医报告出来。审讯突破,代替不了法定证据。”
中午,一组办公区。
卫菁站在桌边,看着陈望把三起案子的卷宗重新理好归档。
她那张一贯冷淡的脸上,初见时那股抵触,找不着了。
“陈组长。”
这回是她先开的口,声音有点发虚。
“要不是你揪着黄福肺里那点异常不放——”
她低下头。
“我们一组就会拿着那些所谓完整的证据,把一桩定错了性的过失杀人案移送出去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陈望。
“我服了。”
陈望把最后一份文件锁进档案柜。
“证据会骗人。”
他转过身。
“所以才要反复核对。”
午饭时间,市局对面的咖啡厅。
许沁坐在靠窗的位置,一身便装,两手捂着一杯温水,指节发白。
陈望推门进来,在她对面坐下。
许沁把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推了过来。
“陈组长。”
她声音有点紧。
“这是我父亲失踪以后,家里留下的所有私人资料。”
陈望接过纸袋,没当场拆。
“我收下了。”
他把纸袋塞进公文包。
“回去把资料来源、收集时间,还有原件的目录清单补齐。”
他看着许沁。
“私人资料得先转成合法的案件线索,才能启动调查程序。”
许沁愣了一下,用力点头。
“我明白,我这就回去整理。”
饭后回到刑侦支队,一推开一组办公区的门,卫菁已经站在他桌前了。
手里捏着一个蓝色的案件文件夹。
“陈组长。”
她把一张现场勘查照片摊在桌上。
“乌石村的案子。”
“一个男的,死在自家猪圈边上。”
“辖区派出所把整个村子翻了三遍,凶器就是找不着。”
陈望低头看照片。
死者仰面躺在烂泥里。
“死因?”
“法医初检,后脑遭不规则钝器重击致死。”
卫菁翻出下一张特写。
照片里是猪圈里一个破旧的石槽。
“我们在猪食槽里发现了几截碎骨。”
她皱着眉。
“法医确认,不是猪骨头。”
陈望的视线落在那几截碎骨上,没挪开。
卫菁点了点照片里的猪食槽:“能砸死人的东西,现场一件都没有。”
陈望把照片拿过来,又看了一遍。
“走。”
他把照片压进案卷,抓起车钥匙,“谷哥、许沁、天磊,去乌石村。”
警车在泥泞的村道上一路颠簸。
乌石村村尾。
卫平贵仰面倒在自家猪圈外的烂泥地里。
陈望跨过警戒线。
后脑只有一处不规则的凹陷,皮肉翻开,血渗进泥里,洇成一大片暗红。
四下除了泥巴和几根烂木头,找不出一样能对上这种伤口的重物。
陈望皱起了眉。
“陈组长,村里已经组织人手搜了三遍了。”
辖区派出所的民警一头汗跑过来,“锄头、扁担、砖头、石磨,各家的农具都编了号,一件件跟伤口比过,接触面没一件对得上。”
找不到凶器,案子就缺了最要紧的那件物证。
陈望没让人再去做这种无用功。
他蹲下来,视线几乎贴着地面的血迹。
猪圈矮墙上溅着几滴血,呈放射状散开。
最新网址:www.00shu.info