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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见到万宣夫妇时，是在刑侦队，因为发现了尸体，总得叫家属来认尸。韩莹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，伤心是真伤心，毕竟他们只有这一个女儿。
但听说尸体很惨，她不敢去看，只是要求他们早点抓到凶手。
最后还是万宣跟着去了，尸体被冻在冰柜里，打开的时候还冒着白烟。
万宣确认那就是他们的女儿，他的神色也很不好看，悲伤中又带着点茫然。
姜子期把他带到了问询室。
“我们还有点问题想问你。”
万宣点头，“你们问吧？”
“你认识一个叫做卓以诚的人吗？”
万宣怔了怔，显然没有想到他问的是这个问题，随即摇头，“不认识。”
“万宣，我给你点提示，这个人是你女儿的朋友，而且他很可能跟你女儿的死有关。”姜子期盯着万宣的眼睛。
“什么？！他怎么可能跟我女儿的死有关！”万宣一下子站了起来，“早知道这样我当年就应该弄死他！”
姜子期平静的望着他，嘴角露出一丝嘲讽。
万宣其实说完就明白打脸了，刚说不认识，现在又说要弄死他，明显刚才是撒谎了，不由得脸色讪讪。
“好了，现在可以说了。”
“我承认刚才撒谎了，他真的跟我女儿的死有关吗？”
“或许有，或许没有，我们还在调查中，但你一定要跟我们说实话，难道你不想找到杀害你女儿的凶手嘛？！”
“我当然想，那是我们唯一的女儿，她死了我们下半辈子指望谁。”万宣说着语气悲伤起来，伸手抹了一下眼角，“我确实认识一个叫卓以诚，我，我还给他使过绊子。”
“使过什么绊子？”
“就是把他工作弄黄了。”万宣顿了一下，“不止一次。”
“你挺狠，这是绝人后路啊。”
“我其实也没别的意思，就是想让他离开我女儿。我是无意中发现女儿跟一个男孩在一起的，我女儿当时还在上初中，那天看到她跟一个男孩子在一起，还有说有笑的，我简直连杀人的心都有了。
那男孩一看就是个穷小子，穿的都是地摊货，一身衣服加起来绝对不超过一百块。
这样的人还敢觊觎我的女儿，简直是痴心妄想。
最关键的是我女儿才多大，她才十几岁好吧，那男孩看着比她大五六岁，都成年了。
我当时冲上去就想跟他理论，但是我女儿拦住了我，还让他快走。
我女儿说她跟那个男孩没什么的，就是朋友，让我别多想，还让我不要找那个男孩麻烦。
可那怎么可能？！我表面上答应了，暗地里找人查了那个男孩，知道他叫卓以诚。
后来我就找到他，警告他离我女儿远点，那小子当时只是扫了我一眼，那样子我到现在都记得，从他眼里我看到了轻蔑。
对，就是轻蔑，你们说他一个穷小子，凭什么看不起我？！”
姜子期敲了敲桌子，“说重点。”
“好好，说重点。我让他离开我女儿，可他却说只要我管好女儿不来找他就行，他是绝对不会去找我女儿的。
然后，我发现，确实是我女儿去找他的，他对我女儿并没有多热情，甚至是有点冷漠。
我就更气了，他什么条件，凭什么看不上我女儿。
于是，我就找人搅黄了他的工作，他找一份我搅黄一份，我还...”
说到这里，万宣的头低了下来。
“你还做了什么？！”
“我搅黄了他好几份工作，还明着告诉他，只要他待在青松，就不会有人给他工作，可他依然没理我。
后来我太太给我出了个主意，说是人都有软肋，他可以不在乎自己，难道还能不在乎他的家人吗？
我查过，其实他并不在乎他的家人，他十几岁就一个人出来住，那些家人对他来说跟没有差不多。
但我发现他对邻居挺好的，经常帮助一个邻居老爷爷，我就准备对那个老人动点手脚。”
苏秦气得一拍桌子，“万宣，你还是不是人，连老人你都不放过！”
“不是，我是说我准备对那个老人动点手脚，但我没来得及做。
那天卓以诚气呼呼的来找我，那个老人摔倒住院了，他非说是我找人做的，我看他这么在意，就承认了，还说如果他不离开，以后这样的事还会有很多。
他自己无所谓，但却会连累身边的人。
他气得冲我挥起了拳头，我以为自己要挨揍。
结果他却说，既然我想让他离开，他是可以离开，但我必须赔偿老人的医药费还有营养费误工费一大堆。”
“后来你给了。”
“嗯，给了。”
万宣一想起当时的情形，就觉得窝囊，他不给行嘛，那小子力气那么大，差点把他的手掰折了。
不过那小子倒是说话算话，真的就离开了青松市，而且之后再也没有回来。
他女儿那段时间情绪很低落，这些他都知道，但女儿并没有问过什么，那小子还算是没有食言，没有把他们之间的事情告诉她。
“警察同志，这事都过去很多年了，他总不会是因为这个来伤害我女儿的吧？！他要报复也应该冲我来才对。”
“案件还在调查中，我刚才不是说了，他或许跟案件有关，但也可能无关，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。”
苏秦又补了一句，“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冲着你来的，他断了你的后路，还有比这更好的报复吗？！”
万宣走出去的时候，整个人显得失魂落魄。
姜子期对苏秦比了个大拇指，“你这刀补的有点狠。”
“我就是看不惯这种人。”苏秦叹了口气，“你说该不会凶手真的是卓以诚吧，听着他不像是为了这点事杀人的人啊。”
她想不明白，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，再大的怨气也该消了，而且在他们看来，当年虽然万宣做的有点过分，但真还没到杀人的地步。
“罪犯可不会像你这么想，我见过的杀人理由，千奇百怪的都有，很多在我们看来都到不了杀人的程度，但在他们眼里不是，哪怕是一分钱也可能成为杀人的理由。”
“那倒是。”苏秦叹了口气。
姜子期去找了罗城，把查到的卓以诚的情况跟他说了一下，从目前查到的情况来看，石晏想掩护的人说不定就是这个卓以诚，他建议对这个卓以诚进行全面彻查。
罗城同意，马上安排队员去查。
安排完了转头看到姜子期还在，“还有什么事？”
“我想再去审一次石晏。”
“他既打定了主意要顶罪，现在审只怕也审不出来什么。”
“不一定，我赌他虽然知道死者是万可盈，但绝对不会想到她会死的如此惨烈。
他醉烟差点死掉，说明他内心非常挣扎，他可能一开始并不知道死的人会是万可盈，甚至都不知道会死人，他很可能是被人利用了。”
“好，那你们去审。”
再次被带到审讯室的石晏，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精气神，脸色更加灰败。
姜子期已经听说了，这家伙不肯配合用药，还说反正都要死，就不需要治疗了。
还没等他开口，石晏倒是先出了声，“我都说了，人是我杀的，你们问来问去的没有意义，杀人偿命，我只求你们快点判我死刑。”
“石晏，如果你真是你杀的，你这么着急做什么，我们警察办案可是讲求证据的，不是你说是你杀的就是你杀的。”
“证据还不够嘛，肉是我切的，也是我带进去的，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，跟其他人没有关系。”
姜子期没接这个茬，而是换了个话题，“石晏，我们在你说的地方找到了万可盈的尸体。”
“你们找到她了。”石晏眼睛忽然红了，嘴唇有些颤抖，“你看，我都说了，是我杀的。”
“先别急着认罪，你知道万可盈是怎么死的吗？”
“被我杀死的。”
“怎么杀死的？”
“就用刀杀的。”
“石晏，你知道剐刑吗？”
“听说过，是古代的一种刑罚。”石晏不明所以，只是机械的回答。
“没错，是古代的一种刑罚，它还有一个别名就是我们通常说的千刀万剐。”
“你跟我说这么做什么。”石晏一脸茫然。
“我为什么说这些，难道你不知道，万可盈不是你杀的嘛？！
她的肉被切成了一片片，几乎体无完肤，你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，需要把她千刀万剐？！”
“什...”石晏死死咬住嘴唇，不让自己发出惊呼。
“忘了告诉你，她真正死亡时间是三天前，也就是说当你把她的肉做成菜的时候，她还活着，她是活着被人剜下的肉。”
“不？！”石晏捶打着桌面，终于忍不住大叫起来，“为什么会这样，怎么能这样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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