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新网址:www.00shu.info
关棠听到前面喊杀声震天响,心中一紧,“海大人,你听,是顾渊他们吗?”关棠说完,根本就没等海惊澜回答,靴跟一磕,马刺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。
她胯下的战马跃起飞奔,马蹄刨的雪沫横飞。关棠冲着声音的方向飞奔而去。
“跟上!”海惊澜大喝一声,赶紧拍马追去。
五百骑骑兵,催马奔跑,紧随其后。
空旷无人的山道上,一群衣衫褴褛的散兵游勇,拿着刀斧棍棒,把运粮车围的水泄不通。
关棠骑在高头大马上,望见一个高大威猛的军士,被十几个匪兵围着,他看上去已经筋疲力竭。
但是,还在用最后一丝力气挥动着手里的大刀。
“阿渊!”关棠惊呼一声,拍马冲过去。
人还未到,剑已出鞘。
关棠一马当先冲散了匪兵,奋力杀进围困顾渊的那群人中。
那群匪兵眼看着顾渊已是强弩之末,个个兴奋点燃。
“他已经没力气了,杀了他,替死了的兄弟们报仇!”
“好!杀了这员猛将,够老子吹一辈子了!”
“还愣着干嘛?一起上!”
一群人挥着手里的斧头,大刀,棍棒,同时往顾渊身上挥去。
眼看着就要大获全胜了,只听得“唰唰唰!”一阵剑破风声传来。
突然,他们感觉后背一凉,还没来得及回头看人,自己先倒在血泊之中。
关棠剑锋极快,“唰唰唰唰!”几声后,顾渊身边围着的人一个一个倒下,剩下的几个一看苗头不对,扭头就跑。
看着漫山遍野的匪兵,其实都是一群乌合之众。
被海惊澜带来的五百骑兵杀的丢刀弃斧,一个个抱头鼠窜。
“阿棠?”顾渊喷出一口鲜血。
他抬头看旗号,确认是海惊澜的人,绷了几日的身体才晃了一下。
关棠翻身下马,几步上前托住他:“我来了,你不用硬撑了。”
顾渊嘴角微微上扬,一松劲儿,晕倒在关棠怀里。
关棠眼神一凛,手立刻搭上他的手腕。指下的脉息又沉又乱,像一根绷得太紧、随时会断的弦。
她神色未变,手指却微微加重,反复诊了两遍才放开。从贴身的瓷瓶里倒出三颗养命丹,塞进他嘴里。
海惊澜已经带人过来了。他看了顾渊一眼,又看关棠的脸色,问:“顾渊怎么样?”
“冻着了,又累得很了,先回去歇息。”关棠没有当着众人的面多说,把顾渊扶到马车上。
……
外面大雪茫茫,旗屯的人们都在家里猫冬,做好吃的准备过年,谁也没有在意,马耕一个人悄悄出了南城门,上山砍柴再也没有回来。
马耕不在家的事,就这样被瞒了下来。
马家人自然知道他去了哪里,却一个比一个嘴严。
院门从早到晚插着,灶里照旧冒烟,吃饭时照旧摆上马耕的碗,像是人还在西屋睡觉,随时都能披着棉袄出来骂人。
就这样,一个大活人悄无声息地没了,屯里竟没有几个人察觉。
顾家更没人顾得上马家。
粮队回来的消息刚传进旗屯,赵翠芸便把手里的针线一扔,站起来就喊:“阿渊回来了!”
她趿着鞋跑到院里,又揪住报信的人问了一遍:“真回来了?你亲眼看见的?人好好的吧?没缺胳膊没少腿吧?阿棠,阿棠呢?”
报信的小伙子哭笑不得:“婶子,都回来了。海大人领着队伍,已经进城了。顾大哥和顾大嫂骑在马上,我隔老远都看见了!”
“我就知道我儿子命硬!”赵翠芸拍了一下大腿,眼圈却先红了。
“快快快,都别傻站着。小晚去拿红绸,小泽把大门打开,锦年,你看看羊汤炖好了没有。”
粮队从风雪深处缓缓走来。
人和马都瘦了一圈,军士们满脸风霜,有的人胡子眉毛冻得发白,远远看去,像一群从雪里刨出来的人。
“阿渊,我的儿,你可算回来了!”赵翠芸抱着身上冷得像块冰的顾渊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顾渊忽然偏过头,闷声咳了起来。
起初,他还压着,咳了两声便压不住了。他松开娘,转过身连咳数声,肩背一下下震动。
赵翠芸脸上方才那点喜色都被咳散了。
“先回家吧!”关棠走过来,轻声说。
“对,对!回家,走,回家!”顾渊被家人簇拥着回了家。
他走时,顾家还挤在那座破旧小院里。
顾渊站在青砖大宅门前,他抬头看了半晌,竟没敢往里走。
“这是咱家?”
顾晚得意地道:“不然呢?总不能是别人家看咱们人多,借给咱们过年。”
“这么大?”
“还有风雨连廊,下雪天从后院走到前院,鞋都不会湿。”
“酒房也有了?”
“不但有酒房,还有库房、羊圈、鸡舍。我领你进去慢慢看。”
顾渊跨进门槛后,脚步慢了下来。他看过宽敞的正院,看过新糊的窗纸,又看见檐下挂着的一排红灯笼,心里又酸又热。
他不在的时候,家里已经变了个模样。关棠带着一家人酿酒、卖药、救人,一点点把日子过起来了。
他转过身,看着关棠:“阿棠,这都是你的功劳。”
“也有爹娘和弟妹的功劳。”关棠替他拍掉肩上的雪。
“一家人过日子,谁也没闲着。你少说这样生分话,先进去。”
顾渊还没进正屋,一个年轻媳妇从里面迎了出来。
苏锦年穿着半新的棉袄,神情有些拘谨,走到顾渊面前规规矩矩叫了一声:“大哥。”
顾渊愣住了。
最新网址:www.00shu.info