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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给明孝陵看了六百多年大门,孙权心里憋屈,但他手底下的江东,却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。】【很多人受三国演义影响,觉得江东只出文弱书生,打仗全靠水军。
但往前翻翻,这片土地,盛产的其实是砍人如切菜的猛男。】
【故事,要从那个扛起鼎,砸碎一个时代的男人说起。】
天幕上,乌云翻滚,雷光撕裂苍穹。
一个身高八尺有余、手持战戟的重甲男人,骑着乌骓马,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,单骑冲入数万人的军阵。
戟锋扫过,残肢断臂漫天飞舞,厚重的盾阵像纸糊般被撕裂。
【西楚霸王,项羽。】
【中华上下五千年,个人武力值的天花板。】
【巨鹿之战,破釜沉舟,九战九捷,打断了大秦帝国最后的脊梁。
他终结了那个横扫六国、不可一世的庞大帝国,让大秦,二世而亡!】
大秦,咸阳宫。
青铜大钟余音未绝,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嬴政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他的双眼骤然充血。
二世而亡!
“二世……而亡?”嬴政声音沙哑,喉结艰难地滚动。
他踉跄一步,宽大的玄色衣袖扫翻了御案,竹简玉玺劈头盖脸砸在地上。
“陛下!”
李斯骇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冲上台阶,却被赵高抢先一步扶住嬴政的手臂。
嬴政一把推开赵高,胸膛剧烈起伏,大口喘着粗气。
“朕统一度量衡,修长城,筑直道,自以为功盖三皇五帝!”
“大秦传之万世,二世、三世至于万世,传之无穷!”
“他娘的……二世而亡?!”
台下,大秦文武百官齐刷刷跪了一地,冷汗浸透了朝服。
长子扶苏脸色惨白,跪在最前方,嘴唇发颤。
胡亥缩在人群最后,本能地感到恐惧,看天幕上那挥戟如风的项羽,吓得裤裆一阵温热。
“查!”
嬴政撑着王座站起身,他俯视着下方的百官,目光从扶苏到将闾,在划到胡亥。
“给朕把项羽找出来!还有那个二世……到底是谁败了朕的天下!”
大汉,未央宫。
“嘶——”刘邦倒吸一口凉气,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。
旁边,萧何和张良对视一眼,各自苦笑。
“陛下,项王已逝多年。”萧何轻声宽慰。
“乃公知道他死了!但看着这张脸还是头疼!”刘邦呲牙。
“你们说,那是人干的事吗?彭城之战,乃公带着五十六万诸侯联军,他带着三万人,愣是把乃公追得像兔子一样跑!”
刘邦扯开衣领,指着心口:“几十个骑兵,就敢冲乱乃公几千人的中军大阵!”
“这夯货根本不懂什么叫兵法,全靠一身蛮力莽!玛德,当年要不是跑得快,连你们现在都得跟着姓项了!”
张良咳嗽两声:“陛下天命所归,项羽徒有匹夫之勇,终究不能成事。”
“匹夫之勇?”刘邦摇头“子房啊,你真该去乌江边上看看,那是怎样的匹夫之勇。”
天幕画面流转,乌江的水汽渐渐散去,长江的怒涛奔涌而来。
【霸王虽死,但江东的武德从未断绝。】
【四百年后,江东猛虎出柙。】
风卷残旗,一名戴着赤帻的悍将跨骑红马,拉满长弓。
弦音刚落,百步外的西凉军大旗应声折断,砸入人群。
【孙坚,十七岁单刀杀海贼,讨伐董卓时,杀得西凉军节节败退,斩华雄,逼得董卓避其锋芒。】
紧接着,画面里多了一个年轻将领。
白袍银铠,手持长枪,单骑冲入敌阵。
他勒住马缰,单臂将一敌将生擒入怀,扭头冲着追兵发出一声暴喝,马前那敌将竟被活活吓破胆,摔落马下不动了。
【小霸王,孙策。】
【只带了一千多兵马,几年时间横扫江东六郡,他身上,有着项羽的影子。
他们父子,将江东的武力值重新拉回了巅峰。】
三国,建业。
孙权坐在王座上,看着父亲和兄长在天幕上的英姿,脊背挺得笔直,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。
“看到没!这是孤的父兄!江东基业,全凭刀枪打下!”
【可惜,过刚易折,孙坚死于冷箭,孙策遇刺身亡。】
【重担落在了十八岁的孙权身上。】
【相比于父兄的冲锋陷阵,孙权在战场上的表现……只能说一言难尽。】
【但不管怎么说,孙权熬死了刘备,熬死了曹丕,最终称帝建吴。】
【而且,他得到了极为少见谥号。】
天幕正中,浮现出几个大字。
【吴大帝,孙权。】
【很多人可能不知道,大这个字在谥号里是什么含金量。】
【则天法尧曰大。】
【这不仅是表彰他开创帝业的功绩,更是直接把他对标了上古圣君——尧!】
【意思是,他孙权效法天道,效仿尧的治国,有帝王的气度与功业。】
春秋时期。
微风拂过银杏树,几片黄叶打着旋儿落下。
孔子正坐在草垫上,给底下的弟子们讲授《尚书》。
听到天幕上传来“则天法尧”四个字,孔子浑身一震,手里的竹简啪地掉在地上。
“滑天下之大稽!”
孔子花白的胡须气得乱翘。
子路赶紧上前一步:“夫子息怒。”
“怒?吾岂能不怒!”
“尧舜,乃古之圣人,那个叫孙权的,也配跟尧相提并论?!”
[神特么则天法尧,孙十万配吗?]
[张辽:八百人冲十万人,孙十万在哪?]
[老子合肥送人头,背刺关羽不要脸。他就是活得长。]
[孙权:活得长也是本事,熬死曹操,熬死刘备,我就赢了。]
[孙权和他们俩不是一代人好吧,孙权和刘禅、曹丕是一代人。]
大明,崇祯十七年。
北京城外,李自成的大顺军营连营数十里,火光照亮了半边天。
朱由检坐在冰冷的御阶上,头发披散,龙袍上沾着污渍。
王承恩端着一碗粥,跪在旁边无声落泪。
“尧……”
朱由检干瘪的嘴唇咀嚼着这个字,他的眼神空洞,思绪却飘回了十七年前。
那一年,也是在这个大殿里,皇兄朱由校病入膏肓,拉着他的手,把大明的江山交给了他。
“吾弟,当为尧舜。”
皇兄虚弱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。
尧舜。
那是多高的期许啊,他朱由检继位之初,诛杀魏忠贤,清算阉党,满朝清流高呼圣明。
他以为自己真的能成为尧舜,中兴大明。
可十七年过去了。
他每天批阅奏折到深夜,衣服破了打补丁,不近女色,不贪图享乐。
结果呢?
天下越治越乱,百姓易子而食,闯贼兵临城下。
连三国那个背刺盟友的孙权,都能谥号“大”,被人捧到和尧一样的位置。
而他呢?他成了亡国之君。
“皇兄……”
朱由检慢慢蜷缩起身体,像一个被抽干了力气的老人。
他双手捂住脸,肩膀剧烈地耸动,指缝间渗出浑浊的眼泪。
“皇兄,我有负于你,有负于大明列祖列宗啊!”
凄厉的哭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。
“朕非亡国之君,诸臣皆亡国之臣!这天下,怎么就成了这样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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