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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考试结束,停止答题,收卷。”清脆的铃声划破沉寂,所有考生纷纷停笔,长长舒出一口气,有人如释重负,有人满脸颓丧,有人暗自懊恼。
试卷依次收起,考生陆续起身离场,纷乱的议论声瞬间填满楼道。
“太难了!根本没见过的题型,白瞎五毛报名费!”
“早知道不来遭罪了,复习的一道没考,不会的全撞上了!”
“这么难的题,谁能考好?”
酸言酸语、颓丧抱怨此起彼伏,充斥在人群之中。
沈晚棠随着人流缓步走出考场,寒风迎面袭来,吹散了屋内久坐的那点热气。
她微微仰头,望着漫天飘落的白雪,眼底一片清亮平和。
第一天,稳了。
不远处,另一个考场的萧恒早已等候在外。
他身姿挺拔立在风雪里,穿着普通的灰色棉袄,脖子围着灰色围巾,就是能看出他不一样来。
他肩头落了薄薄一层白雪,目光穿过嘈杂人群,精准落在沈晚棠身上,眼底瞬间漾开温柔暖意,所有清冷尽数褪去。
他快步上前,自然而然抬手拂去她发间、肩头的落雪,低声询问:“累不累?发挥得怎么样?”
“挺好的,都会。”沈晚棠浅浅一笑,语气轻松笃定。
萧恒眸色亮起,轻轻颔首:“我也是。”
无需多言,两两默契,彼此都懂,这数月苦熬,终是没有白费。
不远处的路边,萧野早已守在驴车旁,翘首以盼。
看见两人身影,他紧绷一整天的神经骤然放松,立刻快步迎了上来,脸上是藏不住的喜色。
“ 你们终于出来了,我买了些吃的,现在还热乎呢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了布包,打开之后里面是几个包子跟豆沙包。
“棠棠、三哥,快吃点东西暖暖身子!”
萧野迫不及待把温热的吃食递过来。
沈晚棠接过豆沙包咬下一口,甜而不腻的暖意漫满四肢百骸。
萧恒护着她走到驴车边,掀开厚厚的棉被,让她坐进铺着稻草的温暖车厢,又细心替她裹紧棉被,挡住凛冽寒风。
一旁,王秀丽也缓缓走出考场。
她脸色依旧苍白,眼底却带着一丝久违的光亮,不再是往日的麻木怯懦,多了几分挣脱阴霾的韧劲。
她远远看向沈晚棠的方向,看着那被温柔守护、被人满心牵挂的身影,心底五味杂陈,有羡慕,更多的是感激。
脚上的鞋子依旧暖和,麻木的脚有了知觉。
豆花婶还在远处路口蹲守,看见她出来,依旧满眼戾气,只是碍于干部在场,不敢上前拉扯,只狠狠瞪着她,嘴里不停低声咒骂。
王秀丽视而不见,挺直单薄的脊背,静静站在路边,看着漫天风雪,心底只有一个念头,再坚持一天,再拼最后一场。
人群中,萧常顺家的几个孩子、萧彩琴的儿子垂头丧气,步履拖沓。
走出考场的那一刻,他们心里就彻底清楚了——完了。
考前心浮气躁、无心复习,整日算计攀比、惦记私利,书本从未认真吃透,知识点一知半解,面对考题全然束手无策,大半题目都是胡乱填写,根本没有上岸的可能。
驴车上,暖意融融。
萧野赶著驴车,步伐平稳缓慢,刻意放慢速度,只求安稳舒服,不让两人颠簸劳累。
他并没有开口问,问不问结果都一样,还不如不问,让他们好好休息。
沈晚棠靠在柔软棉被里,闭着眼没一会就睡了过去。
萧恒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,十指相扣,掌心温热坚定。
风雪吹过乡间土路,卷起细碎雪沫,掠过静谧田野。
来时忐忑奔赴,归时从容安稳。
回到萧家小院,院内干干净净、安安静静,没有半点喧嚣。
刘翠花早已炖好了热腾腾的杂粮粥,炒了清爽的家常菜,屋内炕火烧得滚烫,暖意融融,驱散了一身风雪寒意。
团团圆圆乖乖睡饱了觉,在炕上安静玩耍,不哭不闹,乖巧懂事。
“回来了就好,快上炕暖着!”刘翠花连忙迎上来,接过两人手里的文具小包,笑得眉眼舒展,“第一场考完就是胜利,不管咋样,你们尽力了!快吃饭休息,今晚好好睡一觉,养足精神应对明天。”
一家人围坐一桌,简简单单的饭菜,吃得温暖舒心。
席间无人提及考题、无人焦虑结果,只闲话家常,松弛心神,消解连日紧绷的压力。
饭后,刘翠花和萧野主动包揽所有琐事,把两个孩子带远照看,彻底让出安静空间。
屋内灯火温柔,风雪隔于窗外。
沈晚棠和萧恒没有再刷新繁杂难题,只简单复盘了第一场考试的答题细节,梳理了次日科目的核心重难点,浅浅背诵记忆,松弛心态,调整状态。
萧恒亲了亲沈晚棠嘴唇,“别担心,你会考上。”
沈晚棠搂着他的腰,淡淡的嗯了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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