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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晚棠面无表情，“我只是在问你，以前有没有东西。”“你紧张什么。”
赵雪琴嘴唇哆嗦，看着沈晚棠黑白分明的眼睛，真真切切意识到，这个女儿不一样了。
之前她一直过的浑浑噩噩，做梦都会哭。
从来不跟他们说贴心话，身上的那股子贵气也在一天天的减少。
现在她的锋利了不少，之前好不容易安静的性子，也重新活络起来。
她心里后悔了，不该拿出这封信，让她又学坏了。
沈晚棠的眼神过于锋利，让她退无可退。
只好道，“寄过，之前你情绪不高，都不提起那边，妈也不敢问，以为你不喜欢他们，就，就给你都处理了。”
“棠棠，妈都是为了你好。”
“那里的日子本来就不属于你，之前你享了那么多年的福，也算是有福气了，现在你回来了，咱家条件就这样，给不了那样好的生活。”
“妈就想着让你习惯这里，融入这里，彻底的成为咱们的一家人，你应该知道的，这里才是你的家，是你要生活一辈子的地方。”
“所以你就迫不及待的在我回来的第1年就想着要把我嫁出去。”
赵雪晴猛的瞪大眼睛，“棠棠，你怎么能胡思乱想呢？你已经19了，这十里八村谁家的姑娘能留到你这么大，都是到了十六七都出嫁了，像你这样的年纪，孩子都会打酱油了，妈也是为了你呀。”
沈晚棠的摩挲着信纸，“我不是三岁小孩。”
“你骗不了我。”
“你口口声声说疼我爱我，可每次不管出了什么事情，你除了哭之外，你什么都不会做，出嫁的时候，你嘴里说着疼我爱我，可你什么都没有给我准备。”
“我的嫁妆都是他们给我的。”
“就连我出嫁的陪嫁被子，都是他们给我拿的棉花票。”
“你对我的爱都在眼泪里，都在嘴上。”
“所有人都知道你疼我这个刚回来的亲闺女，可实际上是什么样子，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“沈明珠在你家里住了那么多年，你养了她那么多年，你真心疼爱她，那都是大家看得见的，你给她住单独的屋子，你给她做的新被子在柜子里锁着，你给她以前穿过的衣裳，洗的干干净净，叠的整整齐齐，谁都不让碰。”
“你能记得她爱吃什么，不爱吃什么？你能知道她所有的习惯。”
“这些都是你爱她的证据，你爱他从来不用嘴上说，从来不用眼泪。”
“同理，他们爱我，也是一样的。”
赵雪琴捂着脸，“不，你误会了，妈心里有你，妈是爱你的，可你是城里回来的大小姐，妈不知道要怎么才能爱你，怎么才算是爱你？妈真的不知道。”
沈晚棠调整一下姿势，让自己躺的更舒服，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。
“不，是你错了，你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爱我。”
“你嘴里的爱都是演出来的。”
赵雪琴摇头，“不，我，我没有。”
“棠棠，不，不能这么想妈。”
沈晚棠闭着眼睛，强压下胸口压抑的委屈。
“你们还记得我出嫁前你们说的话吗？”
赵雪琴红肿的眼睛微动，“什么？什么话？”
沈晚棠淡淡道，“你们说，我回来好几个月了，还是跟家里不亲，肯定还在惦记那边。”
“你们说，穗穗性子强，受不得委屈，我要是不死心回去了，肯定会闹腾。”
“你们说，龙生龙凤生凤，我生来就该在山窝窝。”
“你说，萧恒也是回来的，名头上是知青，实际上就是弱不禁风，这辈子就在村里留着了。”
“你说，女人嫁了人，以后有了孩子，心就定了，把我放在眼皮子底下，也能看护。”
“你说闺女嫁的近了，对你们也好 以后老了洗洗涮涮的，还是得闺女，儿媳妇肯定不会尽心。”
“其实你心里想的不是看护，而是看着，你担心你亲手养大的女儿在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之后，又会因为我而受苦。”
“你心里一直想着我享了本该享着她的福，享了十几年，现在受点苦受点罪都是应该的，你想着我本来就该过这样的日子，本来就不该去惦记那些好日子，你想让我永远的留在这里，你想要折断我的翅膀，想要让我做一个听话乖巧的人。”
赵雪琴身体靠在门上，眼神惊恐无助。
她想说几句狡辩的话，想说不是这样的，想说你是我亲生的，我怎么可能不爱你，可她面对沈婉棠的眼睛什么都说不出来，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，看透他她心里所有的小心思。
就在这时，门突然被用力推开，沈南红着眼睛站在门口，他死死的盯着赵雪琴，“妈，是这样吗？是不是这样？我妹妹说的是不是真的？”
根本不用说，沈南一眼就看出来了，这都是真的，他气得大吼，“妈，为什么，为什么要这样？”
“从小到大你就偏心沈穗穗，你说她是家里唯一的姑娘，好吃的紧着她，新衣裳紧着她，她偷奸耍滑，你说她小，我做哥哥的得让着，小的时候她把碗砸了，说是我砸的，你们什么都不问，就是打我。”
“她把家里的秸秆烧了，你说完这做哥哥的没看好她。”
“她看上了我的东西，跑到你们跟前一哭，你们就要我让 你们说我是哥哥，就得让着妹妹，以后妹妹出嫁了，我这做哥哥的还得给她撑腰，做哥哥的就得护着妹妹一辈子。”
“从小到大你都偏心她，好不容易长大了，我才知道她不是妹妹，我自己的妹妹回来了，我的妹妹听话乖巧，她从来都没有冤枉过我，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？”
“那白眼狼欢天喜地的走了，她回自己家里享福了，这一年里她给你寄过几封信，问过你几句话。”
“到现在你还惦记着她，你惦记她，你就惦记，那是你的事儿，你疼了她这么多年，那也是应该的，可你不该一边惦记着她，一边来糟践妹妹啊。”
“我就说怎么不对劲呢，从妹妹回来之后，你就经常哭，拉着她的手，动不动就哭，你嘴上说着为她好，你嘴上说着喜欢她，可你真正做的又有几样。”
“妈，你老实说，沈穗穗是不是你背着我爹跟别人生的。”
“要不然……”
“啪……”
赵雪琴红肿的眼睛满是失望与难堪，“你就这么糟践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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