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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连全员一路昼伏夜出、隐蔽急行军，硬生生扛住了零下三四十度的极寒摧残。这一路太难了。
翻雪山、越冰谷，深雪没膝，每一步都要从冻硬的积雪里硬生生拔腿，体力消耗得吓人。
无数次顶着敌机侦察低空掠过，全员趴雪窝静默隐蔽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。
即便如此，连续两天两夜的强行军，依旧把所有人累得浑身脱力、骨架发酸。
队伍终于在十一月二十六日凌晨两点多，全员稳稳踩进了长津湖1100高地潜伏阵地。
一踏上高地山顶，余从容长长吐出一口白雾，双腿一软，差点直接瘫坐在雪地里，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：
“他娘的！可算到地方了！这一路走得我心肺都快冻僵了！”
一旁的雷遂生揉着冻得僵硬的脸颊，捶了捶发酸的大腿，满脸疲惫，连连叹气：
“哎哟，可算熬到了！这一趟急行军，真把我这把老骨头累散架喽。”
老兵尚且累成这样，新兵更是彻底撑不住了。
几个入伍没多久的年轻战士，早已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，压根顾不上满地积雪刺骨冰凉，也顾不上严寒冻身，一个个彻底没了形象，身子一歪，直接就地瘫躺在厚雪之中。
胸膛剧烈起伏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，白雾一团团往外冒。
管什么雪地冻人、管什么隐蔽纪律，此刻他们只想躺着，哪怕多一秒放松都是奢望。
伍千里走在队伍中段，看着这群累到极致的兵，眼底满是心疼，却依旧压着声音低喝：
“都起来！不许躺！更不许睡！
雪地寒气入骨，躺下几分钟就会冻僵！现在到阵地了，不是让你们歇的时候！”
新兵们听见连长命令，咬着牙撑着冻僵的身子，艰难从雪地里爬起来，个个腰酸背痛、浑身发抖，却没人敢抱怨一句。
“全体就地散开！不许发出大动静！快速构筑雪壕！伪装隐蔽！”
伍千里压低嗓音，干脆利落下达作战指令。
话音落下，全员瞬间回神，收起疲惫，摸出刺刀、小铁锹，弯腰埋头，小心谨慎快速在身前刨挖积雪，搭建简易隐蔽雪壕。
黑夜死寂，风雪呼啸，没人敢发出大动静。
为了时刻掌握电波动态、监听敌方讯号，连队电台已经打开，保持接听状态。
不多时，报话员耳朵贴着耳机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耳机里断断续续传来轻柔、古怪的外文曲子，旋律轻飘飘的，听不懂也听不明白。
他听了半天，一脸茫然，悄悄转头，把耳机递到一旁懂外文的梅生耳边，小声嘀咕：
“指导员，你快听听，这啥声音啊？滋滋啦啦的，全是听不懂的歌儿。”
梅生接过来，贴耳听了几秒，嘴角微微一动，低声吐出两个单词：
“Merry ChriStmaS。”
“圣诞快乐。”
众人不解！
指导员梅生进一步解释，
“这是美军在过圣诞节，圣诞节要唱这首歌儿，圣诞快乐的意思。”
旁边一群战士听得一脸懵。
雷睢生眨眨眼，一脸认真地挠头：
“圣诞快乐？啥意思？难不成他们那边，谁家生了个蛋就要过节庆祝？那照这么说，美国日子也不咋地啊，生个蛋都能庆祝下？”
这话一出。
周边一圈蹲着、趴着的战士，瞬间绷不住了，纷纷把头埋低，肩膀微微抖动，捂着嘴低声憋笑。
有人憋得腮帮子发酸，有人眼底满是笑意，却没人敢出声，只能闷在喉咙里嗤嗤发笑。
余从容压着笑意，压低声音调侃：
“雷爹，你这话也是绝了！人家洋人的节日，被你一句话直接整土了。”
雷睢生一脸纳闷：“本来就是嘛！不然好好的，唱啥生蛋快乐？”
梅生忍着笑，轻声解释：
“不是生蛋，是圣诞节，是他们美国人最隆重的节日，相当于咱们过年。”
这话一出，所有人笑意瞬间收敛，心底五味杂陈。
“过年？”伍万里瞪大眼，不可思议道，“他们现在在山下过年？”
梅生点头，眼神凝重：
“对。这帮侵略者在山下唱这歌，吃好的，住的暖和过大年。
咱们在这里冰天雪地猫着，明天发动总攻，狠狠揍他们。
要不是他们这帮混蛋要侵略咱们，咱们怎么冰天雪地在这里趴着？
明天狠狠打，让他们这帮美国鬼子还有心情过个啥圣诞节。”
气氛瞬间沉了下来。
刚才还憋着笑的战士们，此刻全都敛了神色，默默趴在雪壕里，眼底满是冷意。
张小山低声开口：
“所以这就是差距。他们现在在享受节日，畅想打完仗回家团圆。”
“可他们根本不知道，整片长津湖的群山，已经被我们九兵团锁死了，后天咱们就给他们包个饺子，他们一个都别想活着回家。”
“对，包饺子！”
伍千里望听着山那一边传来嘈杂的声音，看着探照灯照亮的天空。
眼底锋芒毕露，沉声开口：
“精锐又如何？过得舒服又如何？”
“咱们打的就是他们的精锐！明天就让他们好好见识见识，咱们中国军人的骨气、咱们保家卫国的勇气！”
张小山跟着点头，低声感慨：
“连长，咱们和他们根本不一样。”
“咱们是被逼到家门口打仗，是保家卫国！我们不拼命，身后的国土、亲人、后代就要遭罪，所以我们敢以命相搏、死战不退！”
“可美军不一样，他们当兵就是一份差事、一门生计，为了军饷、为了福利。打得赢就抢功劳，打不赢直接投降，毫无死战到底的信念。”
一旁的伍万里听得一脸懵懂，忍不住凑过来小声问道：
“副连长，那他们就没有军人荣誉感吗？当兵打仗，还能随便投降？”
张小山嗤笑一声，望着谷底灯火，语气笃定：
“荣誉感是守家国的人才配有的。他们只为利益而战，生死关头，惜命得很。真拼刺刀、赌生死，他们永远不如咱们！”
伍千里沉声道：
“说得没错。他们靠装备、靠飞机、靠大炮撑腰。
真到近身肉搏、绝境死战，他们的胆子，远不如咱们！”
……
此时七连大多数人已经在休息，张小山和平河率先登顶高地，身形压得极低，想要探查一番。
谷底灯火通明，星星点点的营地火光连成一片，格外刺眼。
数道惨白的大功率探照灯，在漆黑山谷里来回横扫，光柱起落之间，将山坡照得一片雪亮，任何一点异动都会瞬间暴露。
张小山死死盯着探照灯轨迹，余光瞥见身旁的平和探得太前，半个脑袋已经探出雪坡掩体，暴露在灯光扫掠范围内。
他心头一紧，瞬间伸手，一把死死拽住平和的后领，猛地将人扯回雪窝，唇齿贴耳，急促低喝：
“平和！缩回来！
赶紧隐蔽！找死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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