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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当然是去找瑶瑶了。”花惊奇哧溜着粉条,头也不抬。
陆唯突然就觉得这场景有些似曾相识且好笑。
花惊奇本就长得人高马大,此时又刚炼化完军训一个月的“天地之精华”,可谓是炼气期巅峰的存在,到了他人生中皮肤黑度的至暗时刻......
“懂了懂了,小别胜新婚的节奏是吧!”高见不忿地叹口气,“你们是不知道,就这几天的功夫,我就听说好几对脱单了,这啥发育速度啊,他们是打职业的吗?......这下好,情圣哥是去东大找开局自带的妹子,我们这几个单身狗去哪找呢,听说节后‘百团大战’招新诶,庆国你有没有想好......”
“什么叫开局自带啊,你隔这出装备呢,我们这是高中一点一滴培养出来的感情好不好。”花惊奇打断更正,不过从他表情看,似乎对“小别胜新婚”这个描述很受用。
这厮和他女朋友都是西南省份人,高中就在一起的,当初说好要“相约985东江大学”,结果只有女朋友考了过去,花惊奇发挥失常,跟着来到了这相距20km直线距离的东师。
“追妹子,讲究的是一个润物细无声。”作为这里最有发言权的人,花惊奇继续开始煞有介事地传授起经验来,“你要多嘘寒问暖,每天早安晚安,今天提醒添衣,明天提醒吃饭,别管她一时反应如何,久而久之就会习惯了你的存在......”
一个是真敢教,两个是真敢听,高见表情一愣一愣,林庆国也停住了筷子,陆唯突然呛了个喷嚏,差点把米粉吸到鼻子里去了,忙不迭开始扯纸巾。
我信了你个鬼,别看你现在小别胜新婚,最后打出GG的速度比我当时那局还快。
“你咋了陆大师?”
看着陆唯呛得一把鼻涕一抹泪,另外三人目光都到了他身上。
这时高见倒是想到了什么:“诶,要是我像陆大师一样就好了,陆大师,你的局势已经非常明朗,基本就不用想了,在王莹莹和唐甜里面选一个就行了。”
??喵喵喵?
正在擦鼻涕的陆唯懵逼转头。
“我给你分析分析——你看,莹莹学姐,那么温柔漂亮,还是学班,管着咱们一大片人,你跟她在一起,保研综测都有人罩着。”高见越说越羡慕,还越说越兴奋,好像把自己给代入进去了一样,“然后,那个唐甜,唱歌那嗓子你也听见了,颜值更是高,去年校园十大歌手的冠军,女神级!......陆大师,你要是不知道怎么选,我觉得先选一个完了再选一个也是可以的,就跟你上次教我们‘出过渡装’的上分思路一样......”
“停,停,停,打住。”陆唯手指顶住掌心。
高见这货,还真是一如既往的“馊主意量贩机”啊。
林庆国坐在旁边,一直很少吭声,麻辣烫几乎没怎么动,筷子在里面戳来戳去,高见这才注意到他的精神状态:“老林,你咋了?昨晚看片看多了?”
林庆国语气闷闷的:“这不班长没选上么?”
“多大点事啊。”高见摊手。
林庆国张了张嘴,又闭上,最后憋出一句:“你们说,温巧她哪一点好了,不就是会来事儿,提前把女寝男寝都混熟了,关键她一个女的能随便进男寝,我一个男的,我难道去强闯女寝,这根本就不公平好吧......”
“还有,温巧竞选发言的时候,张口就是‘以后大家评优评先、入d申请我都尽我所能给大家跑动争取’......”林庆国学了个腔调,又泄了气,“我是说不出这个,但我确实是愿意热心做点事情的。”
他抬头看陆唯:“陆大师,班会不是大家都在吗?你说两句公道话,你当时觉得那个女的......到底怎么样?”
陆唯想了想,如实说道:“不好意思,我当时走神了。”
“......流弊。”林庆国无语。
这还能走神,想什么呢。
“不过庆国同志,说说你想当班长的原因是什么呗。嗯?真正的原因?”但陆唯接下来夹了一筷子菜,悠悠问道:
“呃,刚才不是说了我就是想给大家......”
林庆国话说一半又停住了,因为陆唯举起酒瓶,单独和他碰了一个。
“汀——”
真正的原因......
那眼神中的似笑非笑和意味深长,忽然让林庆国有了种对线被吊打的感觉。
......我靠,陆大师就是陆大师。林庆国靠回座位:“好吧,其实我是想以后......考公务员。听说当班长这种会有加分。”
“你这哪听说的啊。”陆唯哭笑不得。
“呃?”
“考普通公务员是报岗竞争的,只卡你年龄学历专业这些,谁考得高谁上,跟你当班长有啥关系啊。”
陆唯叹了口气,决定给现在还异常单纯的庆国同志,加快点拨点拨几句。
“你说的那种是选调生吧,这种报考确实有班干部门槛的,但首先呢,有的地方是要求1年,有的2年,你大一当不上班长,之后当也来得及。再然后,学生会就马上招新了,别说干到校一级,院里面,或者在部门搞个副部长,含金量泛用性都更好......”
“大把的机会,老盯着一个小小的班长做什么呢?到时候好好表现,哥几个也给你出出主意呗。”
“真的?”林庆国眼睛亮了亮,“陆大师,你哪里知道的这么清楚的东西啊。”
陆唯笑笑不再多说。
高见一拍桌子:“行了行了,别愁了!下午开黑走起!”他火急火燎地擦完嘴巴掏出手机,“学校旁边几个网吧的情报我已经摸清楚了,陆大师,你可是说好要带我们飞的啊,今天必须安排!”
陆唯摆摆手:“......今天估计不行。”
“啊?为啥?”
“我要先回一趟家。”
“你家?你不是......”高见和另外两人都一愣。
陆唯家庭的情况,这些天下来,几个室友也大概都知道了。
“我是去云栖县,我爷爷奶奶在那边,很久没......有点时候没见了,想先回去看看。”他说得很平淡。
可没人知道话底下压着多少东西。
陆唯的父亲陆见锋,依稀记得他是业界享有名望的调律师,从小就带自己拆钢琴玩,但在自己刚上初一时,陆见锋就意外去世了。
父亲走后,母亲受到了很大打击,带陆唯回到了云栖县,半年后查出乳腺癌晚期,不到一年也走了,那时陆唯初二。
从此陆唯就和爷爷奶奶相依为命了。
到了前一世的近几年,两位老人年事已高,身体和精神状态一天不如一天,陆唯却整天在外面忙着跑信访,有时逢年过节都没法回去,心中说不出的担心和愧疚。
可现在的2011年,爷爷奶奶还很健康。
重生回拨的这十五年跨度,说长不长说短不短,虽然终究没法做到再见父母一面,但陆唯对于重新拥有的这些,已经很满足感激了。
“嗯,那要看,是要看。”高见肯定是有些失望的,但他连连点着头,“开学报到时我爷爷奶奶非要过来,我一开始其实不想让他们来,但幸好最后大家还是来了......现在想起来,老人可能这辈子就是看这么一次。”
“我打个转就会回来的。”陆唯说道,“主要是我这一趟是突然有需求,得去县里淘点自己要用的家伙,时间紧张,国庆期间还得加班加点练琴,不过,肯定抽时间带你们飞一波。”
“理解理解!那我们先搞起。”
......
从东师出发到云栖县,两边直线距离70公里,要先坐公交到城西客运站,再转大巴。
11年那会儿高速还不完善,大巴车程要两个多小时。
陆唯靠窗坐着,看着窗外的城市一点点退下去,变成农田,变成灰扑扑的乡道,再变成县城边沿那种低矮的、带着院子的房子。
云栖县比明浦市慢了不止一个节拍。老汽车站门口,卖茶叶蛋和烤红薯的摊子冒着白汽,中山路两边的店铺招牌旧旧的,傍晚的人渐渐多了起来,一大群人围着两个老头在树底下下棋。
空气里是烧柴火的烟气,还有些微的青苔味和隔壁小吃店传来的卤香味,陆唯拎着两袋水果,沿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老巷子往里走。
巷口那两棵桂花树已经能看见了,九月末,花还没开全,但已经有甜丝丝的香气渗出来。
陆唯走到那扇熟悉的院门前,站定,抬手,敲了敲门,扯着嗓子喊了一声:
“爷爷奶奶!!——“
院里静了一下,然后是椅子的挪动,和奶奶那道中气相当足的声音:
“哎,唯唯怎么回来了?”
“老头子!快去开门!”
爷爷探出半个身子,陆唯还没来得及应声,一团灰白的东西“嗖“地从门缝里挤了出来,开始扒拉他的裤腿。
居然是只缅因猫。
它的体型比寻常家猫大了足足一圈,灰白色的长毛蓬松炸着,像是刚遭雷劈了一样,额头和脊背上是深灰的虎斑纹,胸腹雪白,四只脚爪圆滚滚的。
陆唯错愕又惊喜地笑出了声:
“我靠......大春,我忘了这时候的你也是还在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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