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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天后，月中。李浩天一大早就在院子里等着了。这八天他没闲着，白天照常去兽栏“干活”——实际上是用凡火清扫，前后不过一炷香就完事，剩下时间全用来修炼。晚上回屋就钻进九焰天火塔，炼化灵石、淬炼凡火、琢磨九焰异火诀第二层的门槛。
八天下来，修为彻底稳固在凡阶巅峰，凡火品质比刚突破时又凝实了几分。更重要的是，他把杂役处十六个弟子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——谁勤快谁偷懒，谁跟钱多多走得近，谁被钱多多欺负得最狠，全在周元那张碎嘴里问了出来。
“浩天哥，赵执事来了！”周元从院门口跑进来，胖脸通红，嘴里喘着粗气。
李浩天放下手里的扫帚，拍拍衣摆：“走。”
院子中央，一个身穿灰袍的中年男人正负手而立。此人面庞消瘦，颧骨高耸，一双三角眼半阖着，看似漫不经心，实则精光内敛。人阶三星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散出来，院中十几个杂役弟子个个低着头，大气不敢出。
赵执事。
李浩天混在人群里，跟着众人弯腰行礼。赵执事摆摆手，声音淡漠：“行了，这个月的账目呢？”
钱多多立刻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，小跑上前，弯腰递过去，脸上堆满谄媚的笑：“赵执事，这个月杂役处一切正常，十六个弟子全部满勤，兽栏、演武场、药材库都按时打扫，没有差错。”
赵执事翻开册子扫了两眼，点点头：“嗯。”
钱多多松了口气，正要退下，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从人群里响起。
“赵执事，弟子有话说。”
全场一静。
钱多多扭头一看，脸色瞬间铁青——李浩天从人群里走出来，手里也捧着一本册子，封面用粗布包着，明显是自己订的。
“李浩天！你干什么！”钱多多厉声呵斥，“赵执事面前，哪有你说话的份！”
李浩天没理他，径直走到赵执事面前，躬身一礼，双手把册子递上去：“赵执事，这是弟子这一个月记录的杂役处实际出勤和劳作明细，请执事过目。”
赵执事三角眼微微睁开，看了一眼李浩天，又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钱多多，伸手接过册子。
翻开第一页。
“初一到初七，兽栏三号到十号栏，实际出勤：李浩天，一人。钱多多所报为四人，差额三人。”
赵执事眉毛动了动。
翻到第二页。
“初八到十四，演武场东区，实际出勤：周元、李浩天，两人。钱多多所报为六人，差额四人。”
第三页。
“十五到二十一，药材库搬运，实际出勤：李浩天、周元、王二狗，三人。钱多多所报为八人，差额五人。”
赵执事合上册子，三角眼彻底睁开了。他看向钱多多，语气平静得可怕：“钱多多，他的册子上说，这一个月你虚报了至少四十个人次的出勤。你怎么解释？”
钱多多的脸唰地白了，冷汗从额头滚下来，嘴唇哆嗦：“赵……赵执事，这是污蔑！这废物……这李浩天他一直对我心怀不满，故意编造册子陷害我！”
李浩天不慌不忙，从怀里又掏出一样东西——一叠兽栏冲洗记录，每一张都有钱多多的签字画押。
“赵执事，这是兽栏的每日冲洗记录，每一张都是钱多多亲手签的‘合格’。但记录上写着每天四个人冲洗，实际上每天只有我一个。如果赵执事不信，可以随便叫一个杂役弟子来问，问问他们这个月到底扫了几天地、洗了几个兽栏。”
赵执事看向院中十几个杂役弟子：“你们说。”
沉默了片刻，一个瘦小的少年颤巍巍地举了手：“赵……赵执事，李浩天说的是真的。这个月我一天都没被安排去兽栏，钱多多让我去后山砍柴，我砍了二十天柴，他只给我记了五天出勤。”
有人开了头，剩下的就压不住了。
“赵执事，我扫了十天演武场，钱多多只给我记了三天。”
“我搬了八天药材，他给我记了两天。”
“我洗了十五天兽栏，他一天都没给我记，还说我不干活，扣了我三块灵石！”
赵执事脸色越来越黑。钱多多腿一软，直接跪下了：“赵执事！赵执事听我解释！是这帮小崽子偷懒！他们在诬陷我！我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赵执事抬手，钱多多嘴巴瞬间被一股无形之力封住，呜呜地说不出话。
赵执事看向李浩天，三角眼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：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弟子李浩天。”
“这些记录，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？”
李浩天老实回答：“八天前。”
“八天前？”赵执事微微皱眉，“也就是说，你只记录了八天，那前面的二十多天呢？”
李浩天微微一笑：“前面的二十多天，弟子没有记录，但弟子可以保证，这八天所记录的情况，就是杂役处一直以来的常态。赵执事若是不信，可以查上个月的旧账，看看钱多多每个月从宗门领多少灵石丹药，再算算他实际发给弟子的有多少。差额去了哪里，赵执事一查便知。”
赵执事沉默片刻，手指在册子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钱多多，从今天起，杂役处小头目的位置你不用干了。这半年你虚报的出勤、克扣的灵石，限你三天之内全部交到执事堂。交不出来，就滚出金鼎宗。”
钱多多瘫软在地，呜呜地哭了出来。
赵执事又看向李浩天：“你既然能记这么清楚的账，杂役处的小头目，从今天起就由你来当。”
院中十几个杂役弟子齐齐抬头，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李浩天。这个来了三年的废物，一夜之间把欺压他们三年的钱多多拉下了马，自己坐上了头目的位置。
李浩天躬身行礼：“多谢赵执事信任。”
赵执事摆摆手：“别高兴太早。下个月我来收账的时候，如果杂役处的活儿干得不好，或者账目再出问题，你跟他一样。”
“弟子明白。”
赵执事走了。院子里安静了片刻，然后周元第一个冲上来，一把抱住李浩天的大腿：“浩天哥！你太厉害了！你是我亲哥！”
李浩天一脚把他踢开：“滚一边去。”
其他杂役弟子面面相觑，然后陆陆续续走上前来。有的叫“浩天哥”，有的叫“李哥”，有的一脸讨好，有的满脸感激。那个第一个站出来说话的瘦小少年走到李浩天面前，扑通跪下了。
“李哥，我叫王二狗。以后我就跟着你干了！”
李浩天把他拉起来：“别跪，跟着我干可以，但记住了——我李浩天的人，不许欺负人，但也不许被人欺负。谁要是违反了这一条，我第一个收拾他。”
十几个杂役弟子齐声应下。
等众人散去，周元凑过来，贼眉鼠眼地笑：“浩天哥，那个……钱多多扣下来的灵石，赵执事让他交到执事堂，可这半年他到底扣了多少，咱们也不知道啊……”
李浩天瞥他一眼：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周元搓着手：“我是想，钱多多那屋里，说不定还藏着好东西。他干了这么多年小头目，不可能全交出去……”
李浩天拍拍周元的肩膀，一脸欣慰：“周元啊，你终于开窍了。”
周元嘿嘿直笑。
“今晚，去钱多多屋里看看。”李浩天压低声音，“他干了这么多年，总得给咱们留点精神损失费吧？”
周元狂点头，脸上的肉都在颤：“对对对！精神损失费！浩天哥说得太对了！”
李浩天望向钱多多那间锁着门的屋子，嘴角弯起一个弧度。前世收账，他从来不只收明面上的。暗地里的利息，才是大头。
“钱多多，你欺负了原身三年，总得还点利息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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