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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的，那边措辞非常严厉，压根没有商量的余地，几乎可以说是威胁我们退出竞标。”听完金若宁的话，云川站在落地窗前沉吟了片刻。
面容在氛围灯光中明灭不定。
都说工程圈水深，尤其招标更是。
说白了，招标还不就是你找这个领导，我找那个领导，最后拼谁关系硬背景深。
不是说所有招标都是内定，但上千万的项目十有八九都内定。
首都发展那么多年。
好地段早开发了。
大兴工业园那块地是所剩不多的好地。
起拍价就要3.8亿。
竞争对手少不了。
云川早有心理准备，可他没想到水竟然这么深。
连参加竞标的资格都不给。
不过他不会放弃。
火星引力是他事业发展中至关重要的一环，不容闪失。
拼别的，他可能还有所顾忌。
但拼政府关系，他一点不虚。
毕竟身后站着北大和华科院。
“好，我知道了，这件事我来处理。”
“另外，宏兴集团的廖先生想约您喝茶。”
两个陌生的名字引起了云川的警觉。
“宏兴集团，廖先生？”
金若宁解释道：“宏兴集团是我们竞标的主要对手。”
哦豁，领导内定选手来了。
何意味，劝退？
这茶怕是没那么好喝。
云川了然，但还是决定见见对方，看看有没有折中的办法。
做生意嘛，和气生财最重要。
别都动不动搞阴谋论，你死我活。
能谈，或者用钱搞定最好。
这世界很大，钱是赚不完的。
“行，帮我约明天上午，明天上午我没课。”
“好的。”
……
次日，上午10点。
云川准时出现在长安俱乐部，走进旋转门，被那张紫檀木龙椅给吸引住了目光。
巨大紫檀木龙椅通体贴金箔，汉白玉围栏拱卫，在紫檀木屏风的衬托下尽显威严尊贵。
还真有点‘故宫一件我一件’的意思。
听说长安俱乐部创始人，前首都女首富，也就是吃到唐僧肉那位，人家本来就是正黄旗。
难怪追求这种金碧辉煌的皇室韵味。
家传审美，一脉相传属于是。
再往里走，天花板的西式水晶吊灯与大红描金的藻井映入眼帘，随处可见的紫檀木装饰。
云川心中嘀咕了一句真有钱，跟随侍者小姐姐走进电梯。
其实那些外在的他倒不在乎。
他真正在乎的是长安俱乐部的人。
长安俱乐部真正的装修，不是木头和水晶，是谁在这里出现。
长安俱乐部的会员名单是时代商界的天花板。
这家俱乐部早年做招商引资起家，由政府背书。
会员中政府官员占比不低，央企、外资企业高管频繁出入。
长安俱乐部不是消费场所，而是圈层本身。
据悉想加入得至少获得两位老会员推荐。
总共只有1000个名额。
目前已经有900多位会员。
留给云川的机会不多了。
廖先生是长安俱乐部的会员，身份实力可见一斑。
经过工笔重彩的《贵妃醉酒》，云川走进一品包厢，见到了那位廖先生。
他穿一件藏蓝色唐装，看起来约莫七十岁年纪，头发漆黑整齐地向后梳去，露出抬头纹密布的额头，眼角的鱼尾纹和眉心的竖纹诉说着往事。
他嘴角含笑，坐在紫檀圆桌的主位。
面前一壶陈年普洱。
茶烟袅袅。
没有商海沉浮磨出来的不怒自威，看起来比胡同里的大爷还好说话。
“幸会，廖先生。”云川礼貌打招呼，上前握手，“我是云川资本创始人云川。”
“请坐，云川云总，早就听说北大出了个了不得的年轻人。
高考满分，轰动全国。
还在读大一，就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。
今日一见，果然一表人才，年轻有为，未来不可限量。”说到这，廖先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微笑着补充道：“跟我年轻的时候，有几分相似。”
本以为是商业互吹，结果你来这出？
还是往自己脸上贴金嘛。
云川差点被对方后半句骚断腰。
狗跟狗见面不是闻就是舔，人跟人见面不是骗就是演。
那就演呗。
“哪里哪里，运气好点罢了，廖先生才是如雷贯耳，我早就想见见，今天可算了却这桩心愿。”
“哈哈，没想到我这老头子还有人惦记，云总哪里人？”
“江右。”
“好地方，我当年就是在江右下的乡。
那都是上个世纪的事了。
后来高考恢复，我返城读大学。
一晃大半辈子过去了。
时间过得真快。
光影如骏马加鞭，日月如落花流水。”
廖先生看着朝气蓬勃的云川，对比老态龙钟的自己，唏嘘不已。
怎么还感伤上了呢？
云川按住不表，静静看着对方表演，见对方倒茶，脑海中不自觉配音。
沏壶高的！！！
“人老话多，别见怪，喝茶。”
“哪里哪里，前辈的经验之谈，我感谢还来不及。”云川端起茶盏，浅酌了一小口。
廖先生听到这话，满意地点点头，顺着话茬说道：“既然你愿意听，那我就再送你一句忠告。
年轻人，你还年轻，有的是时间。
得静下心来沉淀自己。
步子迈太大会扯到蛋。”
呐呐呐，又来这套！
老气横秋的教诲让云川反感得要死。
表面笑嘻嘻，心里麻卖批。
传销都送鸡蛋，你送点有用的呀。
动不动送年轻人一句忠告。
年轻人需要的是忠告吗？
送车送房送好工作，再不济送点钱也行。
净送些没人要的东西。
该不会吃干了时代红利，只舍得送忠告吧？
姓廖的啥意思，云川很清楚。
你还年轻，有的时间。
潜台词：你有的是机会，何必和我一个老头子争？
要静下心来沉淀自己，步子迈太大会扯到蛋。
潜台词：停下，敢跟爷爷争，爷爷把你嘎子捏爆，蛋黄挤出来摊煎饼。
一个意思，说法不同而已。
老东西说话就喜欢模棱两可的春秋笔法。
让人悟，让人参透，感觉多高深莫测似的。
其实就是装货！
云川对这种隐形服从性测试无感，皮笑肉不笑。
“年轻人无法证明自己的存在，总得干点惊世骇俗的事。”
老登，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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