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聂芝站在旁边，听到父亲的话，身体微微颤了一下。她想跟着跪下，可她的脊背弯得太厉害了，膝盖刚一弯就失去了平衡，整个人踉跄了一下，扶着柜台才站稳。
“林神医，我......”聂芝仰起头，泪眼模糊地看着林缺，眼泪不停地往下淌。
林缺低头看着跪在脚下的聂柏，又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连跪都跪不下去的女孩，沉默了一瞬，弯腰把聂柏扶了起来：“起来吧，我来想办法。”
聂柏被他扶着站起来，眼圈通红，“谢谢您，谢谢您！只要能治好小芝，这个医馆我送您！一分钱都不要！”
“放屁！”
聂山河的声音猛地从柜台后面炸开，“我还没死呢！这医馆我说了算！你说送就送？你凭什么？！”
聂柏转过身，“爸！你知道他是谁吗？他是林神医！中都伏龙医馆的林神医！网上多少重症病人都被他治好了！”
“多少大医院判了死刑的患者都被他救了回来！你天天说中医不行，可他就是中医！你还有什么好说的？！”
聂山河枯瘦的手指指着林缺的方向，“我看了四十年病，什么神医没见过？什么网红神棍没碰上过？”
“他一个小年轻，学了几手针灸在网上炒一炒，你们就把他当神仙供着？聂芝的病是脊柱侧弯！骨头弯了！你让中医拿什么治？拿几根金针把骨头掰直？！”
“爸！”聂柏想拉父亲的手好好劝父亲试试。
聂山河甩开聂柏的手，“你别叫我爸！林缺是吧？我不管你网上吹得多厉害，在我这儿没用。”
“你是中医，我也是中医，我从来没听说过中医能治脊柱侧弯这种顽疾！你拿什么治？靠你那几根破针？”
林缺看着他，语气平淡：“你不行，不代表我不行。”
聂山河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什么，冷笑道：“我看了四十年病，你跟我说我不行？你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，也配在我面前说这种话？”
“赶紧滚！我这医馆不卖给你！也不让你碰我孙女！”
聂柏急了，“爸！你听我说！林神医不是那种人！他来了帝都，多少达官贵人想见他一面都见不到！”
“咱们家小芝运气好，赶上他路过咱们家门口！这个机会要是错过了，以后上哪儿找他去？你别因为自己的面子耽误了小芝啊！”
聂山河甩开儿子的手，指着林缺的鼻子，“你别拿我孙女说事！我这是为她好！你让他拿针往小芝背上扎，万一扎出个好歹来，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？”
“我告诉你，像聂芝这种病，只有西医手术才能拉直！中医根本没有办法！我看这个林缺，就是个神棍！网上那些东西你也信，你几十年的书白读了！”
聂柏的眼眶红了，咬了咬牙，重新走回林缺身边，压低声音道：“林神医，您别跟我爸一般见识，他就是个老古董。我们出去说，您在外面给小芝治，治好了他也没什么话可说。”
“也行。”林缺看了聂山河一眼，又看了聂芝那张被泪水模糊的脸，点了点头。
林缺和聂柏向外面走去。
聂芝跟在父亲身后，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门口挪。
“等一下！”聂山河的声音从柜台后面追了出来。
三个人同时停住脚步。
“算我怕了你们了！”聂山河双手背在身后，没好气道：“你要治也行。但咱们把话说清楚。你要是治不好，你得按市场价的两倍买下我这间医馆。你们这些有钱人，应该会同意的吧？”
林缺看着他，顿了顿道：“可以。我也不想出去麻烦，就在这里治。”
聂山河冷哼一声，做了个请的手势，“我倒要看看，你是网上那些人拱起来的徒有其表，还是真的有本事！”
林缺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，走到诊台旁边，拿起笔，在一张空白的处方笺上刷刷刷地写了起来。
药名、分量、煎法、用法，一行接一行，写得又快又清楚。
写完后他把那张纸撕下来，递给聂柏。
聂柏接过来低头一看，上面密密麻麻列了十几味药，大多是些陌生的名字，他行医几十年也没怎么见过。
什么透骨草、伸筋草、老鹳草、威灵仙、海风藤、络石藤，还有一些他连听都没听说过的配比和用法。
看起来不像是内服的方子，倒像是外用的。
聂柏抬起头，满脸疑惑：“林神医，这，吃药能行吗？小芝的病是骨头的问题，吃药能治？”
林缺道：“是药浴，不是吃药。这些药配伍在一起，能软化僵硬的筋脉、松动粘连的韧带，配合特定的水温浸泡，能让被压了几十年的筋骨慢慢舒展开。”
“光是内服不行，骨头已经定型了，药力走不到那么深的地方。但药浴可以渗透进去，从外往里推。”
聂柏还是将信将疑，但手里攥着那张方子，犹豫了几秒，最终咬了咬牙，转身朝药柜走去：“我这就去抓。”
自家医馆里没有，他又跑出去找。
幸亏在帝都，只要是药，基本都能找到。
聂山河站在柜台旁边，冷呸一声，“药浴？我当了一辈子中医，从来没听说过药浴能把弯了几十年的脊柱泡直了。我等着看你怎么收场。”
林缺没有搭理，来到聂芝的跟前，问道：“你很难受吗？”
“嗯。”聂芝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，头没法抬起来，连点头都做不到，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很轻的声音。
林缺看着聂芝弯成弓形的脊背，又环顾了一圈这间已经有些年头的医馆，沉默了稍许，慢悠悠开口。
“这个医馆我要了，可治疗你不是短时间的事，需要长期调理。以后你们一家人就留在这里，帮帮忙吧。”
聂山河猛地转过头来，“你说什么？让我们留下来给你打工？你想得美！你到时候买了医馆，我们有的是钱，谁还给你打工？！”
林缺看了他一眼，微微一笑，“老人家，话别说的太满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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