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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轩嘶吼，“忙什么忙？！林先生怕是也要到帝都了，你再不去找他，你这辈子就废了！你甘心吗？！你甘心那个狗贼占了你铁掌门的地，睡了你铁掌门的女人睡几十年，让你儿子叫别人爹？！”“我，我......”铁逍遥的身体猛地一震，脑海中只有那个伟岸的年轻人身影！
也许，真的只有那个人才能帮助自己！
时值傍晚。
伏龙医馆。
一楼大厅里灯火通明，两张长桌拼在一起，上面摆满了菜。
红烧肉、糖醋鱼、清炒时蔬、一大盆酸菜豆腐汤，还有五瓶茅台摆在桌子正中间。
林缺坐在主位，旁边围坐了八九个人。
邢正、黑皮、李凤祥、叶达华、清虚、吴义、吴海生。
这是一顿告别宴。
酒过三巡，桌上的菜少了大半，酒坛空了一个半，说话的声音渐渐低下去。
像吴义和吴海生，以及罗教授这种酒量不行的人，已经靠着桌子睡了下去。
黑皮把酒杯往桌上一放，打了个酒嗝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林先生，这回走了，啥时候回来？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他扭头一看，林缺坐的那张椅子已经空空如也。
给武馆那些人看完病后，林缺回来就和大家喝酒，该说的都说了。
此刻，林缺走在夜风中，背上依然背着翠绿色的竹筒。
这一走，又是未知的凶险。
吴义和海生想跟他走，黑皮与清虚也想跟他走，但他没同意。
吴义和海生学艺不精，黑皮全家在中都，儿子快结婚了，清虚道长，年纪太大，在医馆养老，还有人陪着聊天最合适。
干爹干妈有七爷和铁统领搭伙作伴，还有小宝陪着他们，他想不出中都还有什么牵挂。
半个小时后，江氽小区。
这栋老旧的居民楼里住了不少人家，九点钟的光景，大多户人家的窗户还亮着灯。
三楼，常家珍家。
安安静静，没有电视声，没有说话声。
常家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身上还穿着那件花里胡哨的绸布衫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窝深陷，整个人瘦了一大圈，仿佛老了几十岁。
茶几上摆着一碗没动过的泡面，早就凉透了，面上浮着一层凝固的油花。
旁边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。
她已经半个月没出门了，服装店倒闭了，儿子死了，女儿也消失了。
她有时候恨林缺，有时候恨自己，有时候什么都不恨，就那么坐在沙发上发呆。
砰！
一声巨响。
大门的锁被一脚踹开。
哐哐哐！
下一刻，三个五大三粗的中年壮汉从门口挤进来。
为首的那个一米八几的个头，脸上横肉堆着，脖子上的金链子比小拇指还粗。
身后跟着两个同样壮实的男人，一个人手里攥着一根钢管，另一个人提着一个文件袋。
“常家珍！”李明口中一声震喝。
三个人各自把手里捏着的一叠账单甩在茶几上，啪的一声响。
“常家珍！你他妈还知道躲在家里啊？老子冒着没解封坐牢的风险冲出来，终于找到你了！你欠老子的二十万的货款什么时候还？！”
常家珍没有和往常一样上蹿下跳。
哪怕李明几个壮汉在她跟前她也不搭理，早就跳不起来了。
常家珍连头都没抬，有气无力地说道：“我没有钱，我什么都没了，我这一辈子一团糟。我就一条老命，你们把我老命拿走吧！反正我也不想活了。”
砰！
李明气得脸上横肉都在抖，一脚踹在茶几腿上，“没钱？你当初拿货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！你说周转一个月，一个月又一个月，现在快三个月了！二十万！你当老子的钱是大风刮来的？”
身后那个攥着钢管的壮汉凑上来，“大哥，这婆娘儿子死了，女儿也跑了，房子还是她女儿名义买的，想卖都卖不出去。你再逼她她也没钱拿，不如揍一顿出出气算了。”
“打！给我打！打伤打残都算我的！这笔钱老子不要了！”李明的脸色变了又变，最后咬着牙说了一句。
话音一落的瞬间。
砰砰！
噼里啪啦！
两个壮汉就冲上来，对着缩在沙发上的常家珍就是一顿拳脚。
钢管没真往脑袋上招呼，但踹在肩膀上、砸在后背上的那几下，听着闷响闷响的。
常家珍整个人被踹得从沙发上滚下来，蜷在地上，双手抱头，嘴里发出嘶哑的嚎叫声。
可她没有躲，甚至没有求饶。
就那么蜷着，牙齿打碎了往肚子里咽，没过一会儿，她就被打得遍体鳞伤。
李明也冲了过来揍，骂声和踹击声混在一起。
“欠债还钱！没钱就拿命抵！”
“你那个宝贝女儿呢？你女儿跑了你担着！二十万！你拿什么还！”
“住手！”就在这时，一道清朗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。
李明的手顿住，回头看去。
门口的光线里站着一个年轻人。
李明眯起眼睛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，觉得有些眼熟，像是在哪儿见过，但一时想不起来。
是网上？还是报纸上？
他摇了摇头，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年轻人，对方穿着普通，就是个普通人打扮。
“你谁啊？”李明松开常家珍的衣领，直起身来，打量林缺。
林缺走进来，在茶几旁边站定，目光扫过蜷在地上的常家珍，又落回李明脸上，“她欠你多少钱？”
“怎么，你要替她还钱？你看你这穷酸样，你拿什么替她还？二十万！你见过二十万长什么样吗？”李明玩味地笑着追问。
身后那两个壮汉也停手，抱着胳膊笑。
“大哥，这小子怕不是常家珍的什么穷亲戚吧？想出头？”
“出头也得看看自己几斤几两。你看他背那根竹竿，是来讨饭的还是来打架的？”
李明对林缺说道：“小子，不关你的事赶紧滚！这婆娘欠我二十万，今天不拿钱，我就把她这身老骨头拆了卖！你要替她还，就把钱拿来！拿不出来，就滚远点，别在这儿碍眼！”
这时，蜷在地上的常家珍忽然抬起头来。
那张满是泪痕和灰尘的脸上，表情从麻木变成了扭曲。
她看见了林缺的脸，那张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脸！
“林缺？！”
常家珍猛地从地上爬起来，扑向林缺，双手攥着他的圆领T恤，指甲几乎要掐进布料里。
“你还有脸来？！我全家都被你害成这个样子！你还有脸来？！我儿子死在你手里！我女儿被你毁了！我好好的一个家，全没了！全没了！你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？！我掐死你，我跟你拼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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