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嗖嗖嗖！二者瞬间厮杀在一起。
楚江的剑很快。
长剑派的剑术以快、狠、准著称，出剑如电，收剑如风。
楚江在门派中浸淫剑道三十余年，神境中期的功力配合一手快剑，在隐世宗门中也是一号人物。
但今天，他的剑快不起来了。
每一剑刺出去，林缺都像是提前知道他要刺哪里。
不是躲，是走，闲庭信步一般，在他密不透风的剑网中走来走去，连衣角都没被碰到。
“怎么可能......”楚江的心一点点往下沉。
他咬紧牙关，剑招一变，不再追求速度，转为刚猛。
一剑劈下去，剑气纵横，青石板被劈开一道深深的沟壑，碎石飞溅，好几块砸在墓碑上，嘭嘭作响。
人群尖叫着往后退，有人被碎石砸中了胳膊，疼得龇牙咧嘴。
但林缺还是没躲，反而抬手，一掌拍在剑身上。
砰的一声，楚江虎口发麻，长剑差点脱手。
楚江往后连退七八步，抬起头，死死盯着林缺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翻涌着震惊和不敢置信。
他的每一招都被林缺看穿了，不是预判，是看穿。
就像是他的剑还没刺出去，林缺已经知道他要刺哪里，知道他要用什么角度、什么力道、什么后招。
这怎么打？这根本没法打。
楚江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这小子邪门！
敌强我弱，三十六计，走为上计！
楚江虚晃一剑，转身就跑。
脚尖点地，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朝山下射去，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不止。
“林缺！你不能杀我！我是长剑派长老，我师父是长剑派掌门，神境大后期巅峰！你敢杀我，长剑派不会放过你！隐世宗门不会放过你！”楚江边跑边喊。
“今天，谁来了也救不了你！”林缺站在原地，看着那道疯狂逃窜的背影，想着叶老爷子和两位老张爷子就在不远处看着自己，声音变冷。
唰！
林缺将轻功施展到极致，速度快得看不清，只看见一道白色的残影掠过山路。
砰！
楚江跑出去不到五十米，林缺已经出现在他面前，一掌拍在他胸口，打得他整个人倒飞出去，后背撞在山路边的松树上，树干剧烈摇晃，松针哗啦啦落了一地。
楚江从树上滑下来，单膝跪在地上，嘴里噗地吐出一口鲜血，染红了胸前的衣襟。
楚江撑着剑想站起来，腿一软又跪了回去。
此刻，林缺一步一步向他走来，白衬衫上溅了几滴血，眼睛里的光，冷得像刀，像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我说了，我要为叶老报仇！”林缺走到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，手举起来，准备掌毙了此人。
“我跟你拼了！”楚江双眼一红，手按在地上，咬紧牙关，手指慢慢蜷缩，猛地抬手，袖口一抖。
“咻咻咻！”
三枚细针破空而出，直取林缺面门。
又快又狠，角度刁钻，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人群里有人惊呼：“林神医小心！暗器！”
“下三滥！”林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右手随意抬起，两根手指轻轻一夹。
三枚细针被他夹在指缝间，针尖离他的眼睛不到三寸。
林缺看了他一眼，手腕一翻，三枚细针原路返回，快如闪电。
“不.......”楚江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噗噗噗！
三声闷响几乎合成一声，全部钉在楚江的小腹上。
楚江的身体猛地一僵，低头看着自己肚子上那三枚只剩针尾露在外面的细针，嘴唇哆嗦了好几下。
血从伤口渗出来，把深蓝色的长袍洇湿了一大片。
可怕！
楚江眼睛里，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就差一点，银针要是落在心脏部位，他会立刻身死道消！
“爷，我错了，我有眼不识泰山，求您饶我一命，我回去一定在掌门面前替您美言，长剑派从此不与您为敌，求您了……”
楚江的声音在发抖，开始求饶了。
命只有一次！
如果丢脸就能捡回一条命，何乐而不为？
对于林缺，他实在不是对手！
刚才那个不可一世的楚江，此刻像一条丧家之犬，跪在地上，浑身发抖，连头都不敢抬。
林缺毫不搭理，反而抬起头，看向前方叶报国的墓碑。
“叶老爷子，您一路走好。您的仇，我替您报了。”林缺弯腰，深深地鞠了三躬。
下一刻，他直起身，看向楚江。
楚江还在求饶。
“死！”林缺咬紧牙关，抬起右手，随意一挥。
掌风如刀，隔空劈下。
“爷.......”楚江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扑通！
脑袋靠在地上，鲜血顺着山石缝隙往下淌，楚江眼睛睁着，死不瞑目！
静！
翠屏山上安静了很久。
良久，人群里忽然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声音。
“杀得好！什么隐世宗门，在林神医面前，狗屁都不是！”
“叶老爷子！您看见了吗？林神医替您报仇了！您泉下有知，可以安息了！”
“长剑派的人就是该死！当年跟着令老爷子杀他们，杀对了！”
“林神医威武！令家有后！令老爷子可以瞑目了！”
叶达华站在墓碑旁边，看着地上那具尸体，眼泪终于掉下来了。
贺敏走过来，握住了他的手，什么都没说，就握着。
李凤祥朝林缺走过来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，“林兄弟，你从没让人失望过啊。”
仪式继续。
叶达华擦干眼泪，走回墓碑前，对着话筒说了几句话，“……父亲，您的仇报了，您可以安息了。”
说完，他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人群跟着鞠躬，黑压压一片。
葬礼结束后，林缺没有跟人群一起下山。
他去了叶家。
叶倾城坐在小洋房二楼的阳台上。
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睡裙，靠在长椅上，腿蜷着，双手抱膝，下巴搁在膝盖上，仰着头看着天上那轮圆月。
月亮真圆。
林缺从院子外面走进来，抬起头，看向二楼阳台。
叶倾城正好也低下头。
四目相对。
叶倾城看着他，看了好几秒。
这张脸，她在手机里看过无数次，在梦里见过无数次，在备忘录里写过无数次。
“林缺是我爱的男人。”
她写了无数遍。
但此刻，真人就在眼前，她却不认识了。
不，不是不认识，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，像是隔着一层很厚很厚的雾，雾里有一个人影，她知道那个人很重要，但看不清脸。
叶倾城歪着头，眉头微微皱着，“我好像认识你，你是谁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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