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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缺深吸一口气，把拳头慢慢松开。他看着王丹丹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这个贱人，不要欺人太甚了！
王丹丹对上他那双眼睛，心里咯噔一下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可回头一看，身后全是人，有人给她撑腰，她胆子又壮了。
“你瞪什么瞪？我说错了吗？你就是强奸犯！你就是劳改犯！你穿白大褂就是侮辱大夫这个职业！”
她越说越来劲，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大家看看！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！心虚了吧？做贼心虚了吧？”
“扑通！”
正说着，人群后面一个看戏的老人突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“有人晕倒了！”
“让开让开！快让开！”
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。
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儿躺在地上，脸色发青，嘴唇发紫，浑身抽搐，嘴里往外冒白沫。
旁边蹲着一个老太太，应该是他老伴，急得直拍他的脸。
“老赵！老赵你怎么了！你别吓我啊！”
她抬起头，冲着人群喊，“大夫，大夫......”
华大夫第一个冲过来，蹲下来，搭上老头儿的脉。
简单把脉，华大夫的脸色变了。
从焦急变成凝重，从凝重变成难看。
像是中暑，又不像，难倒他了。
他松开手，站起来，往后退了一步，嘴唇哆嗦着，“这……这什么病？看起来不是病，我治不了……林先生！您快来！这病我看不了！您来！”
什么情况，让强奸犯出手？
老头儿都不行，找一个小伙子？
人群瞬间安静了。
王丹丹站在那儿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笑出声来。
“哈哈哈哈！华大夫，您没搞错吧？让一个强奸犯看病？他能看什么病？”
“他一个蹲了十年大牢的劳改犯，小学都没毕业，他会看病？他连字都认不全好吧？”
此刻，老太太跪在地上，抱着老伴的头，哭得稀里哗啦。
林缺从医馆里走出来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走到老头儿身边，蹲下来。
老太太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，看着他的眼神里全是警惕和害怕。
“你……你真是大夫？”
林缺没回答，伸手搭上老头儿的脉搏。
三根手指，稳稳当当。
王丹丹站在门口，双手抱在胸前，嘴角翘得老高，“行了行了，别装了。一个强奸犯，能有什么本事？你们还真信啊？”
“哈哈哈！你们看！他还在装！搭个脉就能看病？你以为你是神医啊？”
“我跟你们说，他就是在装！他什么都不会！他就是个骗子！劳改犯！强奸犯！”
林缺没理王丹丹这个贱人，也没理会任何人。
他把完脉后，松开老头儿的手腕，站起身，大步走进医馆。
众人还没反应过来，他已经从柜台后面拿了一瓶藿香正气水出来，拇指弹掉瓶盖，走回来蹲下，一手捏开老头儿的嘴，一手把药灌了进去。
动作干脆利落，一气呵成。
“咳……咳咳！”
老头儿猛地呛了一下，喉咙里咕噜一声响，眼皮动了动，慢慢睁开。
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，茫然地看着头顶的天空，又看了看蹲在身边的林缺，嘴唇动了动。
“我……我这是怎么了？”
人群瞬间安静了。
死一般的安静。
所有人都瞪大眼睛，张大嘴巴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三秒后，人群炸了，神情从刚才的不屑一顾瞬间变成震惊。
“什么情况，醒了？！他醒了？！”
“我靠，这年轻人什么来头？华大夫都看不了的病，他一瓶藿香正气水就给救回来了？”
“不是……华大夫的医术在中都可是排得上号的，他都治不了，这小伙子凭什么？”
“这也太神了吧……”
老太太扑过去，抱住老头儿的脑袋，眼泪哗哗地流，“老赵！老赵你吓死我了！你没事吧？”
老头儿撑着地面坐起来，晃了晃脑袋，还有点迷糊。
“我……我刚才就觉得天旋地转，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……”
林缺站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灰，“今天太阳大，中暑了。年纪大了，气血不足，扛不住日头，所以影响了华大夫的判断。回去多喝水，这几天别在太阳底下待着。”
“小大夫，谢谢你！太谢谢你了！这点钱您拿着……”
老太太连声道谢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，数了几张就要往林缺手里塞。
林缺把手背到身后，摇了摇头，“不要钱。顺手帮帮忙的事。”
老太太愣了一下，眼泪又下来了，“您真是好人……好人啊……”
“这......”
人群里一下子噤声了。
刚才还骂人家强奸犯，可看人家这高尚的品德，哪里像坏人的样子？
王丹丹站在门口，脸上的笑早就僵住了。
她瞪着眼睛看着那个醒过来的老头儿，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那张浓妆艳抹的脸，从白变青，从青变红，又从红变白，像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。
怎么可能？
他怎么会治病？
他不是蹲了十年大牢吗？他不是小学都没毕业吗？他怎么可能会治病？还一瓶藿香正气水就把人救活了？
这下完蛋了，没人向着自己了。
华大夫站在旁边，终于逮着机会说话了。
他走到人群前面，清了清嗓子，声音不大，但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。
“各位，我华某人在中都行医几十年，不敢说医术多高，但至少不会睁着眼睛说瞎话。林先生的医术，比我高。这一点，我华某人服气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了王丹丹一眼。
“而且，十年前林先生才十岁。十岁的孩子，各位家里都有小孩儿，你们觉得，十岁的孩子能干什么？”
人群安静了一瞬。
有人小声说了一句，“十岁……毛都没长齐呢，能干什么……”
又有人接话，“就是啊，我儿子十二了，还天天打游戏呢，十岁......这不扯淡吗？”
“刚才这个女的说什么来着？林大夫当年强奸她？这也太离谱了……”
“可不是嘛，咱们刚才都被她牵着鼻子走了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王丹丹。
那眼神，有怀疑，有鄙夷，有冷嘲热讽。
他们上一秒还帮着王丹丹指责林缺，可现在，全部一窝蜂地把枪口对准了王丹丹。
“你们看她脸上……那是什么字？荡……妇？”
“哎哟，还真是！脸上刻着荡妇两个字呢！这得是多不要脸的人才会被人刻这种字？”
“肯定是个荡妇！说不定当年就是她勾引人家小孩儿，没勾引成，反过来诬陷人家！”
“......”
王丹丹的脸惨白得像一张纸。
她站在门口，被十几双眼睛盯着，那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往她身上扎。
她的嘴唇哆嗦着，想说什么，又说不出来。
这下谁还听她的话？唾沫星子也能把她淹死。
腿一软，往后退了一步，后背撞在门框上，疼得她龇牙咧嘴。
林缺转过身，看向她。
王丹丹对上那双眼睛，浑身一哆嗦，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。
林缺一步一步朝她走过去。
白大褂在风里晃荡，脚步不紧不慢，踩在青石板路上，笃，笃，笃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王丹丹心口上。
“贱人。”林缺冷声道：“现在没人给你撑腰，这顿打你免不了。”
王丹丹的腿彻底软了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“林缺！林爷！我错了！我真的错了！”
“求求你别打了！你打了这么多次了，我真的受不了了！我真的受不了了啊！”
“我再也不敢了！我再也不敢胡说八道了！你饶了我吧！求求你饶了我吧！”
林缺站在她面前，低头看着她。
那张脸，肿的肿，破的破，血和泪搅在一起，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得意？
他收回目光，抬脚就走。
从王丹丹身边走过去，头也不回。
“你来一趟。”
“怎么惩罚你看你表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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