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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子沿着青石板路缓缓上山，两旁的银杏树金黄一片，落叶铺了满地。李燕的眼睛越瞪越大。
路过一栋别墅，门口停着一辆兰博基尼。
又路过一栋，门口停着一架直升机。
再往前，一栋别墅门口停着两辆劳斯莱斯，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正牵着金毛散步。
李燕不说话了，整个人像傻了一样坐在后座，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麻木，从麻木变成恍惚。
车子停在山顶的别墅门口。
朱红色的大门，门楣上三个烫金大字，院子里两棵百年古松，跟画里似的。
林缺把林建国从车里扶出来，背上，一路走进正厅，推开一楼东边那间卧室，把人放在床上。
李燕跟在后面，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。
前院的花园、正厅的红木家具、落地窗外的中都城天际线。
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直到林缺给林建国盖好被子，她才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。
“林缺，这房子……咱不能住。”
“你最近跟那个黑鲨帮的人混在一起，又是杀人又是放火的，现在又住这种房子……你给我说你租的，谁信？我害怕……”
“咱们就是普通小老百姓，住这种地方，折寿啊……肯定是黑鲨帮让你住的房，从谁手里抢回来，不光彩的！林缺，趁没人发现，赶紧走！”李燕声音发颤，面色惨白。
林缺声音很平静，“干妈，这房子是我的，真是我的，不是租的，也不是偷的抢的！小姨他们快到了，再换房来不及了。”
李燕一愣。
林缺再次叮嘱，“干妈，你现在带着干爹跑出去，住哪儿？回那个烧了一半的破院子？让小姨看见你们住那种地方？”
李燕张了张嘴，“你骗人！”
林缺看着她，一字一句：“人心中的成见是座大山，以你的认知，我无法让你相信！不过，你也不想在小姨面前丢脸吧？”
这句话像根针，扎在李燕心口最软的地方。
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，嘴唇哆嗦着，好半天，跺了跺脚，“住就住！谁怕谁，人生要是能住一次这种地方，死也知足了！”
叮铃铃！
林缺的手机响了起来。
他掏出来一看，是林茜茜。
接通。
“林缺！我们到了！你在哪儿呢？这地方怎么这么大？我找了半天没找到你租的房子，里面好像都是别墅，我们根本进不去。”
林缺嘴角微微勾了一下，“你在牌坊那儿等着，我下来接你。”
他挂了电话，大步往外走。
来到别墅外面，叫上小吴又把车开下山。
“小吴，今天麻烦你了。”林缺递了一条华子给小吴，刚从路边买的。
“林先生，不大点事，不用给烟。”小吴尴尬一笑。
林缺板着脸，“拿着，你不拿我都不好意思再叫你了。”
“嘿嘿，那就谢谢林先生了。”小吴嘿嘿傻笑，伸出一只手接过了烟。
车子沿着青石板路往山下开去。
很快到了小区门口。
牌坊下面站着四个人。
林茜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。
她旁边站着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，脖子上挂着一条金灿灿的项链，不用想也知道是小姨李莲。
另外两个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，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，皮鞋上沾着灰，双手叉腰，仰着下巴打量周围的别墅。
这是小姨夫陈松。
旁边还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，染着一头黄毛，画着浓妆，正低着头刷手机。
表妹陈月月了。
确定了这些亲戚，林缺从车上下来。
见到林缺下车，林茜茜狐疑地赶紧迎上去。
“啧啧！”
陈松、李莲、陈月月三人见林缺穿的普通，还背着个挎包，啧啧称奇，一脸嫌弃。
林茜茜来到林缺近前，压低声音道：“林缺，这就是小姨、小姨夫，还有表妹月月。他们说话难听，我一路上受够了，您要忍着点。”
“没事儿。”
林缺笑着摇了摇头，看向三人，“小姨好，小姨夫好，表妹好。”
李莲上下打量他一眼，目光在那件旧T恤和破挎包上停了停，嘴角一撇，没接话。
陈松抱着胳膊，连正眼都没给一个，扫了一眼周围的别墅区，啧啧两声。
“这地方真不错。刚才我还在想，这外面怎么没看到那种流浪汉住的帐篷呢。毕竟在这种地方捡垃圾，肯定比在城中村翻垃圾桶赚得多。你们说是不是？”
李莲这才说道：“可不是嘛！我听说林建国这几年生病，一直没上班，家里就靠大姐一个人在工厂打螺丝。这一家子，可不就指着捡垃圾过日子？”
“妈，你少说两句，人家好歹也是我表哥，给点面子。”陈月月嘴上说着给面子，语气里全是嫌弃。
林茜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，攥着塑料袋的手指节发白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她压根不知道林缺租的是别墅。
刚才一路走过来，看见这气派的牌坊、成片的古典建筑，她腿都软了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。
林缺该不会被人骗了吧？这地方怎么可能是一千块钱能租的？
要是等会儿进去，发现是个骗局，这一家子的脸可就丢光了。
她偷偷拉了拉林缺的袖子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林缺，到底行不行？不行咱们就换个地方，别硬撑……”
林缺没理她，看着李莲，笑了笑，“小姨，我家就在里面。是不是真的，上去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李莲一愣，随即笑出声来，“你家在里面？哈哈哈哈！”
陈松也笑了，拍着大腿：“听见没有？他说他家在里面！这是别墅区，一套房子几千万！你一个乡下小子，刚来中都几天啊，就敢说住这种地方？”
李莲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，指着林缺，扭头对陈松说：“这孩子是不是被关十年大牢疯了？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？”
陈月月终于抬起头，看了林缺一眼，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，“表哥，你该不会是看这地方太豪华，想带我们进去逛一圈，假装是你家吧？这种桥段我在短视频上见多了，最后都被保安轰出来了，丢死人了。”
林茜茜的脸彻底白了。
她死死攥着林缺的胳膊，手心全是汗。
林缺没生气，他是个男人，没必要显摆，做好自己就行了，当下扭头看向小吴。
小吴早就憋着一肚子火了，听见林缺叫他，立马窜出来。
“林先生！”
“开车，送我小姨他们上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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