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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氏哭了许久才渐渐平复，语气充满了愧疚与无奈：“凡儿，娘也是走投无路了，你爹没了，你重伤昏迷，我实在没办法。”
“听人说供奉无生天尊能保家人平安，我这才鬼迷心窍拜了那尊泥像。”
她满心悔恨，昨晚看到那血肉在牛粪中蠕动的时候，她就明白她给家里招来了什么。
张婉抬起哭花的小脸，紧紧攥着张凡的衣袖，眼神惶恐又懵懂：
“哥，我和娘吃了那肉……我们会不会死？”
张凡心头一颤，却语气坚定：“不会，你们谁都不会死。”
无论多难，他都要找到净化邪气的方法，护住家人。
外面天光大亮，张凡叮嘱母女二人安心休息，然后走出房门。
白天诡异是不会出现的，所以他也放心两人待在家里。
一夜夺命惊魂，自家小院早已破败狼藉，木门裂断，地面布满诡异的拖拽痕迹，满目疮痍。
张凡无心收拾，出门来到大街上。
街道不远处人群聚集，隐约间传来惊呼和叹息声。
张凡心里一沉，那里便是昨晚惨案发生的地方。
他快步走了过去，混入人群，惨烈的一幕直映入眼帘。
院内遍地血渍，残肢碎肉散落各处，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阴冷气息扑面而来，令人作呕。
场中有两名官差正指挥着几个壮丁，收拢满地的残肢。
张凡面色微冷，昨晚要不是他摔碎了泥像，只怕现在家破人亡的，就是他家了。
这乱世求生，从无侥幸。
张凡深深看了一眼院内惨状，然后转身离开，向着县城的方向走去。
他昨夜一夜未眠，一直都在思索着未来的出路。
母亲和妹妹被邪气污染，隐患随时可能爆发。
而他虽然觉醒了系统，但现在依旧是个普通人，面对诡异毫无还手之力。
他想要在这异世护住家人，想要变强，只有一条路。
那就是加入巡夜人！
这大乾王朝，白天归官府管辖，维系市井秩序。
可一旦入夜，诡祸横行，天地便归镇鬼司执掌。
巡夜人，便是镇鬼司最底层的差役，负责夜间巡街、排查异常。
但巡夜人也是寻常人避之不及的死差，夜夜直面邪祟，九死一生。
张凡心里清楚，旁人加入巡夜人是赌命。
可他有系统在，未必不能闯出一条生路。
当然，最重要的是，只有加入巡夜人，他才能接触到普通人触碰不到的诡异信息，才有机会彻底根除母女身上的邪气隐患。
所以，这条路，他必须闯！
一路前行，没多久就进了县城。
城内街巷规整、人流稍盛，与城外的压抑死寂截然不同。
很快，一座古朴肃穆的衙门式建筑出现在视野中，正是平阳县的镇鬼司！
或许是镇鬼司常年和诡异打交道，刚一靠近，一股阴冷便扑面而来。
镇鬼司大门紧闭，一旁的空地上，已然排起了一支十几人的应聘队伍。
张凡走了过去，队伍中大多是老弱病残，几乎见不到正当壮年的精壮小伙。
而他身形挺拔，站在队伍末尾，瞬间显得格格不入，引得队伍里不少人打量、暗自议论。
排在张凡前方的瘦小老头忍不住回头搭话。
“小伙子，欠赌债了？还是身患绝症？”
张凡苦笑着摇头：“家里揭不开锅了，长辈病重，急需要用钱。”
老头叹了口气：“那也不能送死啊，可惜了。”
张凡没有接话，乱世谋生太难，加入巡夜人后会得到一笔买命钱，可供家人维持一些时日的开销。
但凡还有活路，没人愿意用性命去换这笔买命钱的。
张凡安静站在队尾，默默观察着前方的招聘流程。
整个过程简单得近乎草率。
前方长桌后坐着一名面无表情的灰衣老者，两侧立着两名黑衣差役。
每一个应聘者上前，只需要验血、登记姓名，便能直接领到巡夜人腰牌。
队伍缓缓前移，很快便轮到张凡。
老者抬眼扫来，目光在张凡年轻健壮的身形上微微一顿，眼底掠过一抹明显的诧异。
但也没有多言，指了指桌上一碗清水，语气平淡：“先验血。”
张凡闻言咬破手指，一滴鲜红的血珠滴落碗中。
血珠沉入水底，然后扩散，毫无异常。
这是镇鬼司最简单的查验，筛除身染邪异之人。
老者见状低头拿起纸笔：“姓名，来历。”
“回大人，小人张凡，家住东门外东四街。”张凡应声回答。
老者落笔登记，写完后把纸张推过来，让张凡按上手印。
张凡按了手印，老者拿出一块令牌递给张凡，语气漠然：
“拿着牌子去司内领取三个月薪水，然后回家赶紧交代后事，正午时分，准时来司里报到。”
张凡连忙拱手应声：“小人明白。”
他伸手正接过令牌，老者眼神一冷，盯着张凡双眼道：
“事先说好，拿了这买命钱，这差事你不干也得干。”
“若是敢拿钱潜逃，这笔债，便用你全家人的性命来抵！”
话音落下，周遭空气骤然一冷，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张凡连忙躬身表态：
“大人放心，小人绝无半分逃遁的心思。”
张凡接过了令牌，入手冰凉，上面刻着一个“巡”字。
收起令牌后，张凡向着镇鬼司侧门走去。
“大人，你们不能抓我！这巡夜人小人不干了还不行吗？”
张凡刚跨入侧门，身后就传来一道慌乱的叫喊。
他回头望去，声音来自排在他身后的中年汉子。
此刻对方面色惨白，双臂被两名黑衣差役死死扣住，脸上布满极致的恐惧与慌乱。
而那长桌上，对方刚验血的那一碗清水浑浊无比，泛着丝丝黑气。
很明显，这中年汉子被邪气侵染了！
此时灰衣老者冷冷看着挣扎的汉子：
“身染邪秽，不入司除厄，入夜必成诡饵。”
“抓你，不是罚你，是留你全尸。”
话音落下，老者懒得再多看一眼，抬手示意差役将汉子带走。
排队的众人看得心惊肉跳，纷纷低头屏息。
张凡眸光一沉，镇鬼司招募看着宽松，实则步步凶险。
仅仅确认染邪就要被强行扣押，想到母亲和妹妹都已吞食邪肉，他心底一阵发紧。
眼下他已没了退路，唯有留在镇鬼司，才能找到净化邪气的方法，护住母亲和妹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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