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吞噬矿脉的余韵在体内翻涌了整整一夜。萧雷盘坐在潭边一块青石上，三十六颗玄珠在窍珠内缓缓旋转，那颗饱饮暗金光球的玄珠通体冰蓝，珠身表面有暗金纹路流转，散发出的灵力比其余三十五颗加在一起还要雄浑。他能清晰感觉到，这颗玄珠内部正在孕育某种东西——像是一枚卵，又像是一粒种子，安静地沉在珠心最深处，等待破壳。
这就是灵尊的门槛。
大灵师之上是灵尊，灵尊之上是法体境。凝珠只是第一步，想要真正踏入灵尊之境，必须让三十六颗玄珠全部完成蜕变，从死物变成活物，从容器变成源泉。而蜕变的关键，便是玄珠内孕育的那枚“灵种”破壳而出。
他现在只有一颗玄珠孕育了灵种，其余三十五颗还是空壳。
松鼠趴在他膝盖上，尾巴卷着他的手腕，绿豆眼半眯着，像是在打盹。林小刀靠在旁边的树干上，手里攥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图，嘴里念念有词。萧雷瞥了一眼，这小子画的是白天那条银纹青石矿脉的走向图，标注了深度和厚度，旁边还密密麻麻写满了药材名称和妖兽分布。
“你画这个做什么？”
“记下来。”林小刀头也不抬，“我叔父说，好记性不如烂笔头。走过的地方，见过的矿，碰到的药材，都要记下来。以后再来就知道哪里有货，哪里危险。”
萧雷没说话，但嘴角翘了一下。这小子，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。
天蒙蒙亮的时候，萧雷站起身，把松鼠塞进林小刀怀里。“走，往东。”
“东边是森林中部深处。”林小刀皱眉，“越往里妖兽品阶越高，五阶六阶满地走，七阶也不是没有。以咱们现在的实力……”
“咱们现在的实力怎么了？”萧雷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灵士七级都敢往野狼谷跑，我大灵师一级还怕什么？”
林小刀张了张嘴，最终闭上，松鼠往肩膀上一搁，跟上脚步。
往东走了半天，林子里的景象开始变化。树木从铁桐木、银纹青石这类外围品种，变成了通体漆黑的墨檀木，树干硬得柴刀劈上去只有一道白印。地面上的腐叶层越来越厚，踩上去能没到小腿肚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浓郁的灵气，呼吸之间就能感觉到灵力主动往窍珠里钻。
好地方。
萧雷一边走一边吞，左手按在墨檀木上，玉扳指运转，树心里的灵力被抽干，留下一路干枯的树桩。松鼠从他怀里探出脑袋，绿豆眼盯着那些枯树，小爪子比划了一下，意思是“你又开始了”。萧雷没理它。
走到下午，他们遇到了一处断崖。断崖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峡谷，谷底有白色的雾气翻滚，隐约能听到水声和兽吼。断崖对面，隔着一道将近百丈宽的天堑，是一片更加茂密的森林，森林深处有彩色的光芒一明一灭，跟雾瘴林里的彩光节奏一模一样。
松鼠突然炸了毛，两只小爪子死死揪住林小刀的耳朵。林小刀疼得“嘶”了一声，刚想说什么，萧雷抬手让他闭嘴。
彩光。
萧雷蹲在断崖边，盯着对面森林深处的彩光。玉扳指在发烫，血池空间里的骸骨眼眶中暗金火焰跳得异常剧烈。他今世的记忆里没有这片森林的记载，但老周头给他的那枚玉牌背面刻着的地图，终点的“雾”字旁边，还有一行极小的字，他昨晚仔细辨认过——“万灵谷，灵种之源”。
老周头让我来的地方。
他站起来，左右看了看。断崖两侧延伸出去很远，看不到尽头。百丈天堑，以他大灵师一级的修为，凌空飞渡做不到，但借助玉扳指的吞噬之力，未必没有办法。
他走到断崖边一棵歪脖子老树上，左手按上去。玉扳指运转，老树的灵力被抽干，树干枯萎。但萧雷没停，噬天诀顺着树根往地底深处蔓延，吞噬之力从树根扩展到周围的泥土、岩石、暗河——整片断崖边缘的地基被他抽掉了一截。
轰隆隆——！
断崖边缘塌了一大块，碎石泥土倾泻而下，在峡谷半腰堆出一道斜坡。斜坡从他们脚下延伸到峡谷对面，虽然陡峭，但能走人。
林小刀瞪大眼。“你……你把断崖弄塌了？”
“走。”
两人顺着碎石斜坡往下滑，松鼠趴在林小刀脑袋上，绿豆眼瞪得溜圆，小爪子揪着他头发。滑到峡谷半腰，萧雷忽然停住脚步，右手柴刀反手劈出。
铛！
一头从岩壁缝隙里蹿出来的三阶岩蟒被他劈飞，蟒身撞在石壁上，碎石纷飞。岩蟒脑袋一歪，当场毙命。萧雷左手按上去，精血灵力被抽干，枯尸滚落峡谷深处。
一路走一路吃，这才是老子的风格。
到了峡谷对面，两人钻进密林。越往里走，灵气越浓，彩光越亮。地上的药材几乎随处可见，三阶四阶的灵草成片生长，松鼠从林小刀肩膀上跳下来，在草丛里蹦来蹦去，两只小爪子各抓着一株灵芝，嘴里还叼着一颗朱果，绿豆眼里全是兴奋。
“别光顾着吃，捡值钱的往储物袋里塞。”萧雷头也不回。
林小刀已经蹲在地上拔药材了，一边拔一边往储物袋里塞，嘴里念叨：“四阶紫纹芝、三阶金线蕨、四阶赤血藤……萧二哥，这地方简直是宝库！”
萧雷没理他。他的注意力全在前方。彩光越来越近，空气中的灵气浓得几乎液化，每呼吸一口，三十六颗玄珠都在微微震颤，像是在欢呼。
万灵谷。
他拨开最后一层灌木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处盆地，方圆数里。盆地中央有一棵巨树，树干粗得几十人合抱不过来，树冠遮住了整片天空。巨树的根系蔓延到整个盆地，每一条根须都有人腰粗细，表面布满五彩的纹路，跟之前那团五彩光球一模一样的纹路。
而巨树的树干上，有一个树洞。树洞深处，彩光一明一灭，节奏缓慢而深沉。那光比之前石窟里的光球大了十倍不止，整棵树都在发光，每一片叶子都是五彩的，在暮色中像是一棵燃烧的彩焰之树。
萧雷的玉扳指疯狂发烫，血池空间里的骸骨缓缓站直了身体，眼眶中的暗金火焰爆燃到极致。它抬起右手，骨指遥遥指向树洞方向。
这才是真正的万灵之源。
squirrel趴在萧雷肩膀上，小爪子指着树洞，“吱吱”叫个不停。林小刀从后面追上来，看到这棵巨树，整个人僵在原地，手里的储物袋掉在地上都没察觉。
萧雷深吸一口气，往前迈步。
他刚踏入盆地边缘，巨树的根须便有了反应。最近的一条根须缓缓抬起，像一条巨蟒般挡在他面前。根须表面的五彩纹路亮起来，散发出一股极其浓郁的灵力波动。紧接着，第二条、第三条根须抬起来，从四面八方向他围拢。
不让进？
萧雷眯起眼，左手按在面前那条根须上。玉扳指运转，噬天诀吞噬。根须里的灵力顺着掌心涌入体内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磅礴。那颗孕育了灵种的冰蓝玄珠猛地一颤，灵种破壳的裂口又扩大了一分。
根须枯萎，缩回地底。其余几条也跟着退了回去。
能吃。
萧雷嘴角一咧，大步往里走。松鼠在他肩膀上蹦了两下，兴奋地“吱吱”直叫。林小刀回过神来，捡起储物袋，咬牙跟上。
巨树树洞越来越近，彩光越来越亮。萧雷能感觉到，体内的三十六颗玄珠全都在震颤，那颗冰蓝玄珠的灵种裂口在加速扩张。而血池空间里，那具无面骸骨的骨身上，暗金色的裂纹开始从胸口向四肢蔓延。
它在兴奋。
萧雷站在树洞前，洞内彩光涌动，像是一汪液化的星河。他回头看了林小刀一眼。“你在外面等着。”
“萧二哥！”
“放心。”萧雷咧嘴一笑，“你二哥我吃树吃了三年，这棵大点而已。”
他转身走进树洞，彩光将他的身影吞没。 squirrel从他肩膀上跳下来，蹲在树洞口，绿豆眼死死盯着洞内，尾巴尖的红毛根根竖起。林小刀攥紧拳头，退后两步，把柴刀横在身前，替萧雷守着洞口。
树洞深处，彩光最浓郁的地方，有一汪泉眼。
泉眼只有脸盆大小，泉水呈五彩，缓缓涌出，汇入树根之中。萧雷蹲下来，左手伸入泉眼。玉扳指一入水，整汪泉水便像活过来一般，疯狂地涌入他的掌心。磅礴的灵力冲击着他的经脉，那颗冰蓝玄珠的灵种裂口在几个呼吸间便扩大了一半，眼看就要彻底破壳。
而血池空间里，那具无面骸骨的右臂，在暗金色的光芒中，缓缓长出了一截新的骨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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