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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卧槽！真出种田主线了！”公告刷新的瞬间，玩家弹幕铺满了所有人的视野。
“一天一千星界币加五十贡献？这哪是种田，这是撒钱啊！”
“前一百名送市中心商铺地契？冲榜！今天谁都别拦我！”
“排行榜算总土方还是有效土方？有地形加成吗？”
“别问了，等你问完土都被人啃干净了！”
白马要塞外，原本分散在工地、营地和防线上的玩家，齐齐调转方向。
有人扛起铁镐冲向任务登记处，有人把战斧别回腰间换上工程铲，更多人直接拖着木车、背着麻袋朝主渠规划线狂奔。
这些平时在魔兽群里杀进杀出的正式骑士和大地骑士，此刻看向冻土的眼神跟看见极品装备没两样。贪婪、狂热，恨不得把地皮生啃一层。
“东段归我了！我二十七级！”
“西边地势好，运土快！带测量队的来组个！”
“二十级以上负责敲冻土，二十级以下拉土修渠！”
几名高等级玩家已经开始讨论斗气消耗和破土角度。
在他们眼里，这就是一场规模空前的副本竞速。
而在狂热人潮边缘，一条被风雪压低的防风沟里，十三名玩家蹲成一圈。
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。
“靠，接不了任务！”
【铁锅炖自己】抬手在系统面板上连戳，最后一拳砸在雪地里。
“核心区得二十级以上，凭什么啊！咱们这群十来级的，去挖沟都嫌不够格！”
他头顶等级只有11级。
放在新玩家里不算差，可放在现在的凛冬领，只能算刚脱离新手保护期。
队伍里其他人也差不多。
等级最高的【农机一厂焊工】，也就刚升到13级。
“早知道少打点枪，多用刀砍点魔兽。”一名女玩家叹气，“现在人家大佬一剑三米深，咱们只能推小车。”
“推车好歹也有基础工资。”【今天也是打工人】小声提醒，“清运区没等级限制，挖土、推车、铺渠，一天也有一千星界币。”
“我差那一千吗？”【铁锅炖自己】指向远处排队的高等级玩家，“我眼红的是那排行榜！前一百给拓荒称号，还送市中心商铺啊！”
“你一个11级的，拿头跟三十级大佬抢？人家一剑劈三米，你用手刨？”
“我就不能先刨两下，再让大佬补刀？”
“那你这叫冲榜？你这叫给大佬打杂！”
“行了。”队伍后方，【农机一厂焊工】低声喊了一句。
他把任务说明从头到尾读了一遍。
第一特别农业示范区、第一阶段、六十万亩、二十七公里引水主渠。
他抬起头：“先别吵。”
【铁锅炖自己】皱眉，“怎么着？你还能改等级要求？”
“等级我改不了。”【农机一厂焊工】截下任务说明，用系统标记圈出几行发进小队频道，“但你们看仔细了，这任务目标可没说只有挖渠。”
所有人低头看共享图片。
“你们觉得，光把水渠挖通，这农场就算建成了？”
【铁锅炖自己】挠头，“不然呢？水引过来，地也平了，接下来不就撒种子？”
“撒什么种子？”
“粮食啊，废话。”
“什么粮食？”
“麦子、土豆、苞米……总不能往地里种金币吧？”
【农机一厂焊工】一阵无语，没理会他的贫嘴。
他蹲下身，从脚边抓起一把冻硬的土块。
“这可不是地球上的普通平原。”
他捏碎土块，指缝间漏出灰白冻土层。
“想种这片地，根本不是挖条沟引点水就能解决的。至少有六个致命问题。”
【铁锅炖自己】坐直了些。
【农机一厂焊工】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第一，冻土层。地表化了，下面还是永久冻土。根扎不深，水渗不透，到时候表面一层烂泥，底下一块铁板，种啥死啥。”
第二根手指竖起。
“第二，昼夜温差。白天出太阳刚化点冻，晚上一降温直接上冻，种子好不容易冒个头，一晚上根都给你冻劈叉。”
第三根手指。
“第三，光照不够。这里日照时间跟咱们东北不一样，冬天太阳能照几小时谁也说不准，光靠天吃饭苗还没长大就枯了。”
第四根手指。
“第四，土壤肥力是个谜。这又不是黑土地，氮磷钾多少？有机质占几成？不测土、不改土施肥，水一泡直接变泥坑。”
第五根手指。
“第五，这水渠本身就是大麻烦。大冬天挖渠，水一冻把渠壁顶裂了怎么办？水流多大？水位多高？排水沟往哪走？要是没提前设计好，明年春天一开化，六十万亩原地变沼泽。”
最后比了一个六的手势。
“最后一条，种子和病害。这是异界，微生物、虫子、真菌跟地球完全不是一个系统。地球经验不能照搬。万一刚种下一大片，突然爆发个异界枯叶病，几天功夫几十万亩绝收。”
防风沟里只剩风雪呜咽。
【今天也是打工人】盯着手里的铁锹，“卧槽，队长，你咋突然这么硬核了？”
“老子以前好歹在农机厂待过，真以为我只会焊铁板？”
【农机一厂焊工】把碎土丢回雪地，“我们厂专门搞寒地农机改造，调播种深度、防滑履带、耐低温液压，我闭着眼都能弄。”
“不过我毕竟不是种地专家。”
“但我明白一件事，水渠和地，都只是种田的最基本硬件。”
“真正能决定这几十万NPC活路的，是咱们种什么品种、怎么种、几月份下种、几月份收，这叫农业技术！”
队伍里几名玩家互相交换眼神。
【铁锅炖自己】摸下巴，“理是这么个理，可咱们就是群打游戏的啊。平时连铁锹都没摸过几回，难道现在下线搜两篇《阳台种大蒜指南》，拿着去教那二十万土著搞大农业？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【农机一厂焊工】咧嘴一笑，露出牙龈，“咱们不懂，外面有懂行的大神啊。”
所有人目光瞬间集中过来。
“我有个高中铁哥们，考去了农大，现在研二，专门研究抗寒作物和冻土改良。他导师手里掐着好几个国家级项目。”
“前两天他还跟我倒苦水，说课题经费卡住了，实验室连取暖钱都快没了，现在天天死磕论文，人都快魔怔了。”
“我们这是直接给他送一个六十万亩的绝版试验场！”
“可问题是，这玩意说出去他能信吗？”
“他一开始信不信无所谓，只要咱们给过去的气候、土壤数据是真的，以他们搞科研的脾气，绝对会自己钻进来搞清楚。”
他迅速翻动论坛，调出两条已被玩家翻烂的官方公告。
《凛冬第一煤厂建设计划》。
《西区火力发电厂项目招标公告》。
“你们看这两条。”
他用手指重重敲击半透明面板。
“这游戏不是单纯发日常、发金币。NPC领主府完全是按现实里的‘项目立项’走，只要项目通过，批地皮、批资金、批苦力，连系统都能给你开权限。”
【铁锅炖自己】咽了口唾沫，“你的意思是……咱们直接跟NPC领主包工程？”
“可以这么说。”【农机一厂焊工】点开项目流程图，“只要咱们递上去的方案能过审，所有资源全归咱们调！”
【今天也是打工人】张大嘴，握铁锹的手停在半空，“可咱们也没邀请资格码啊。”
“找莱恩申请试试，实在不行我们就辛苦点，线上线下来回跑传输数据。”
【农机一厂焊工】语速越来越快，“别人卷死卷活抢个破拓荒称号，咱们直接申请成立农科院拿编制！”
队伍频道消息开始疯狂跳动。
“算我一个！干了！”
“必须带我！”
“我去量气温跟光照！”
“我去难民堆里打听本地土质！”
“水文资料交给我！”
“别光喊口号，队长快分工！”
【农机一厂焊工】当即进入状态。
他还是13级，还是没资格进核心破土区。
但这丝毫不影响他调度整场外围情报战。
“老三、老四，你俩去流民营地，专门挑以前种过地的老农打听情况。”
“重点问这地方以前种啥能活，最抗冻是啥品种。还要摸清楚往年几月份下雪，开春几月化冻。”
“千万别光听瞎扯，但凡有剩下的种子，不管什么花色都搞点过来。”
他又切开系统地图。
“对了，找系统申请拉份基础气候日志。既然系统能算出挖冻土时间和风向，后台绝对有精确气候数据库。”
两名玩家迅速转身，“明白，这就去！”
“剩下的人，带上家伙跟我去清运区。”
【铁锅炖自己】愣在原地，“啊？不是要搞高端农业科研吗？怎么还去推土？”
“废话，怎么不去？”【农机一厂焊工】抓起独轮车扶手，“一千块低保你不要了？”
“你不是说不跟他们卷土方榜吗？”
“不争榜是不当免费卷王，不代表连保底工资都不拿。”
他打开任务面板，将全员拉进共享记录。
“咱们进清运区，就借着推小车的功夫，一边混基础日薪，一边采集第一手地质数据。”
“都上点心，咱们要交的，是一份经得起NPC审核的现代农业方案。”
他扫视全员。
“绝不是论坛上那帮键盘侠扯淡用的空头PPT！”
【铁锅炖自己】扛起铁锹，狠狠往地上一砸。
“懂了！干了！玩个游戏玩出接国家重点工程的感觉了！”
十三名玩家接取土方清运任务，推着独轮车融进浩浩荡荡的推土大军。
……
地球，凌晨三点。
杂乱的出租屋里，老严一把摘下VR眼镜。
他连鞋都没顾上穿，赤脚踩在满是泡面盒的地上，抓起手机就拨出去。
手机嗡嗡震了十几秒才被接通。
“喂……”
听筒里传来极度困倦且夹带怨气的声音。
“老严，你大半夜最好有火烧眉毛的急事，不然明天老子就买最早的高铁票过去掐死你。”
“大春！快醒醒！别睡了！”
老严扯起嗓子喊了一声，紧接着捂住话筒，压低声音。
“我问你，你们所里那个抗冻作物杂交项目，要是凭空给你六十万亩平平整整的绝版试验田，外加五万个不要一分钱工资、随叫随到的青壮劳力给你当苦力……”
电话那头没了声。
老严继续下猛药。
“最特么离谱的是，还能白送你一个懂魔法、能直接用‘生命催生术’强行缩短作物生长周期的超自然小助理！你要不要？！”
听筒里传来短暂死寂，紧接着是重重吞咽口水的声音。
“……老严。”
“啊？咋了？”
“你小子大半夜是不是溜冰了？”
“放屁，我清醒得很！”
“那是去哪喝的假酒，还没醒？”
“我特么说真的！没开玩笑！”
老严用肩膀夹住手机，单手打开电脑，将刚在游戏里录的白马荒原地形录像、气候参数，外加去论坛上找的安蓝施展生命魔法加速植物生长的画面，全部打包发过去。
“别废话了，马上看我微信发你的东西。”
他盯着电脑屏幕上“发送成功”的提示。
“大春兄弟，这回真是江湖救急，过了这村没这店了。”
电话那头依然安静得只有粗重呼吸声。
老严咽了口唾沫，扔出最后一张底牌。
“只要你来……我保你这课题绝对能名垂青史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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