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军务院院长摸了摸修剪整齐的短须，顺着话音接了过去。“三殿下说得对，前线吃紧，既然有这么好的东西，自然该全军推广。”
“不知二殿下是从哪条商路走的账，一个月供货量能到多少？”
刚才还在为预算大喊大叫的财务阁老，此刻也换了口风。
“如果是全军列装的话，这钱自然得从‘特别军费’里出。”
“只要能稳住南方防线，国库再紧，老臣也是能想办法挤出预算来的。”
他拍了拍胸口，摆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。
三言两语间，事情的性质就变了。
上一刻，这还是二皇子奥古斯特自掏腰包给帝国将士换活路的私人恩惠。
后一刻，菲利普就把某位皇子给了什么，悄悄换成了帝国该怎么分配。
这一招很毒。
只要进了军务院的官方采购流程，前线士兵拿到新武器，要感激的就不是二皇子，而是拨款的国库和签字的军务院，以及统筹一切的帝国中枢。
菲利普转头看着奥古斯特那张苍白平静的脸，换上了一副透着几分热忱的语气。
“二哥啊。”
“为了帝国将士少流血，这供货渠道，您看是不是该拿出来大家一起商量商量。”
奥古斯特靠着高背椅。
他将双手交叉搭在腹部，坐在那里一动不动。
这话里的杀机，他听得很明白。
交出渠道，就是交出风暴与蔷薇军团的军心，甚至把自己在北境搭上线的盟友拱手相让。
若是不交，就是自私自利，不顾前线百万将士死活。
这顶帽子一旦扣实，足以让他在军方的声望荡然无存。
奥古斯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声音依旧平缓清冷。
“北境，我从那边买的。诸位要是想买，直接派人去下订单就行。”
菲利普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。
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，抛出了真正的杀招。
“渠道畅通就好办了。”
“不过二哥，常年向外采购，终究容易受制于人。”
“况且现在南方战乱四起，几十万大军的消耗数目极其庞大。”
“运输成本高，路上还有被敌方截获的风险。”
他加重了语气：“我是这么想的，与其常年花冤枉钱买武器，不如咱们帝国直接出面，把这批火器的制造方法干脆全买下来。”
“一劳永逸，交由皇家军工厂连夜督造，这才是帝国万世不易的根本。”
一名机要大臣皱起眉头，似乎看出了二皇子和三皇子之间的暗斗，没忍住插了句嘴。
“三殿下，您说的这武器到底是个什么来路？”
菲利普站直身子，随手抚平了暗金丝线缝制的猎装袖口。
为了压住众人的议论，他拔高了声音。
“根据南方传回来的最新线报来看，就是一种黑色的金属管子。”
“最关键的是，普通人就能用。”
这话一出，整个会议室彻底热闹了。
好几个大臣直接站了起来。
菲利普看着众人的反应，继续说道。
“不用魔力驱动，也不用斗气温养。”
“只要经过最简单的瞄准训练，哪怕是个没觉醒过斗气、连字都不认识的糙农夫，只要拿着它，威力就能强过军需库里的普通炼金弩箭。”
“成建制齐射的话，打碎高阶魔物的鳞甲都不在话下。”
这几句话在长桌前炸开。
不需要超凡骑士，就能让普通人对深渊魔物造成杀伤。
这几个概念组合在一起，对这些掌控帝国数百年的旧贵族来说，是颠覆认知的可怕事情，更是动摇统治根基的巨大震荡。
军务院院长起身时动作太大，手边的鎏金墨水瓶直接翻倒。
黑色的墨水顺着名贵的地毯流淌，他却浑然不觉。
“当真有此事？”
“不需要任何斗气门槛条件？”
“如果真的没有门槛限制，那岂不是说我们能在一夜之间，直接武装起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平民大军？”
刚才那名主管后勤的财务阁老呼吸急促。
“不仅如此。”
“这东西如果真能取代炼金弩，那每年花在法师协会那边的巨额附魔保养费可就全省下来了。”
“那可是每年足足上百万金币的巨款。”
军火对于这群帝国旧贵族来说，不再只是支援前线救人活命的消耗品。
而是足以改变整个帝国军需结构，并且彻底打破法师和超凡骑士垄断的无价之物。
谁能在接下来的权力洗牌中捏住帝国的命脉，占据主导权，就看谁掌握了这个制造方法。
所有大臣的态度，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了彻底的转变。
一名军机大臣涨红了脸，大声附和。
“三殿下说得对极了。”
“如此足以影响国运的战略武器，怎么能掌控在别人手里？”
“这不是把咱们最要紧的命门白白送给别人吗？”
“要是战事吃紧的时候，制造方借机坐地起价可怎么办？”
“国库岂不是要被重重讹诈一笔？”
“必须得买断制造方法，一次性结清所有款项，把所有的工匠和图纸全部收归咱们皇家军工厂。”
“免得日后留下一个常年吃空饷的大窟窿来。”
奥古斯特依然安静地看着眼前这些人。
他没有出声打断这场争吵，也没有解释什么是佛郎机炮，什么是带精神力防拆锁的符文马克沁。
更没有费心去说明，凛冬领那种超越时代的工业流水线和标准化体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。
这群脑子里装满血统论和爵位利益的老固执，根本听不懂也学不会。
他心里很清楚这一点。
就算他现在把话说破大天，这些人也只会觉得他是在危言耸听，是在为自己的私心找借口。
他只用平静的陈述句，给这场探讨做了一个克制的确认。
“这批火器，确实在南方的实战中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。”
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众人。
群臣的理智完全失去了控制。
关于怎么打退深渊魔物，他们不再讨论，甚至忘了还有撕裂空间的深渊锚钉。
他们开始盘算，要怎么在内部瓜分这份凭空出现的巨大战利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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