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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名骑士脸都涨红了，脖子上青筋一根根鼓起来。他从十四岁开始在风暴军团服役，斗气练到正式骑士，还从来没在几百号人面前被人一脚踹进泥里过。
可他最后还是咬着牙，没还手。
因为雷霆嘎巴旁边那把巨剑，正插在地里，大地骑士厚重的斗气压得他连呼吸都不太顺。
他抹了把脸上的泥，重新端起步枪。
旁边的玩家教官ID叫【这把算我送】，语气倒是比雷霆嘎巴温和点。
“你别把这玩意儿想复杂了。”
“它不是法杖，也不是附魔弩。”
“它就是一根会喷火的铁棒。”
“火药推弹丸，弹丸走直线，直线对准靶心，完事儿。”
“别琢磨什么斗气稳定、元素亲和，那些在这儿全是负面BUFF，懂不？”
士兵听不懂“负面BUFF”是什么。
但他听懂了最关键的一句。
不要用斗气。
第二枪。
“砰！”
子弹打在靶心左边，偏了三指。
【这把算我送】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行，有进步。再来三十发，打完去吃午饭。”
不远处的帅台上，风暴军团副官憋得脸都青了。
“军团长，这群拿钱办事的佣兵也太猖狂了。咱们第五步兵团的精锐，竟然被他们像训新兵一样当众踹飞？”
欧文·梅斯双手背在身后，没看副官。
他的目光一直锁在那个从泥地里爬起来、满脸通红却重新站稳步枪的士兵身上。
“他那一脚踹得对。”
“踹重一点，这小子明天在战场上就多一条命。”
副官一下闭了嘴。
欧文没觉得丢脸，他只是觉得后背有点发凉。
练兵场最边上，还有一排刚从辎重营拉过来凑数的老弱后勤兵。
按平时，他们连上战场的资格都没有。
可现在，经过三轮射击教导之后，其中一个矮个子后勤兵颤着手扣下扳机。
“砰！”
子弹擦着靶心外缘飞过。
那后勤兵愣了一下。
教他的玩家拍了拍他的头盔，顺嘴来了一句。
“不错，稳定输出。”
欧文的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收紧。
他看着一万名帝国士兵，在那群北境佣兵的喝骂和纠正下，慢慢变成了动作整齐得像机器一样的射击队列。
一个连斗气都没有的后勤兵，拿起这根铁管，练三轮，就能打中人形靶，射穿重甲。
欧文忽然明白了。
莱恩送来的这批军火，真正可怕的是它把超凡战力在战场上作用拉低了。
这根铁管，三轮训练，踹一脚，就可以把骑士练了几年的斗气护体打穿，让中低阶骑士和普通士兵没什么区别。
同一时间，盆地边缘的焦土区。
靠近裂隙闭合处的泥土已经黑得发焦，踩上去会发出像踩烂蘑菇一样的闷响。
【村口王师傅烫头】戴着自制防毒面罩，趴在恶臭的泥地里，带着探索小队一点点往下刨。
“都挖仔细点！”
“一丝魔力波动都别放过！”
近千名玩家像不知疲倦的地鼠，用铁锹、匕首，甚至直接上手，在深渊领主刚爬出来的烂泥里疯狂翻找。
【村口王师傅烫头】蹲下来，用匕首一点点撬开一块板结的焦土，露出下面半截指甲盖大小的碎片。
碎片断面平滑得像镜子，在太阳光下折出一丝暗紫色微光。
他拿出特制的布包，把碎片装进去，又在外面用炭笔记下坐标、深度和朝向。
这是莱恩亲自下的最高优先级任务。
每一块碎片的位置、角度、残留能量，都得记清楚。
至于远处大营里的军团调度和权力扯皮，他们不关心。
挖就完了。
蔷薇军团主帐里，伊莎贝尔·罗兰独自坐在拼起来的木桌前。
她翻开一本薄薄的书册。
封面写着六个字，《步炮协同手册》。
这是那个名叫“收废品的大姐大”的佣兵头子刚扔给她的。
当时对方只说了一句。
“看完了，明天练习。”
......
丰饶行省东线，另一片战场。
灰蒙蒙的天空下，嘶吼声压过了风声。
成千上万被深渊气息彻底侵蚀的感染魔兽，正悍不畏死地撞向雄狮军团与玄甲军团联合组成的钢铁防线。
这些东西早就不能算活物了。
半边身子的皮肉烂透，露出紫黑色筋骨，眼窝里塞满蠕动的深渊寄生虫，还是一个劲往前冲。
“第二投石阵地！放！”
雷恩·斯特林站在高垒上拔剑怒喝。
上千个裹着粗布的炸药包被投石车高高抛起，划出抛物线，砸进魔兽最密集的冲锋阵型里。
“轰！轰轰——”
连环爆炸掀起灼热气浪，断肢残肉混着暗红泥土一起飞上半空。
防线前方一百米，硬生生被炸出一片真空地带。
看着兽潮被冲击波掀退，雷恩紧绷的下巴终于松了一点。
五十万金币，没白花。
虽然莱恩那小子卖来的配方缺了关键稳定工艺。
虽然雄狮军团试制营为了这批勉强能用的黑火药，已经炸死了三十几个工匠。
但只要能把阵地守住，一切都值。
这批粗糙的炼金炸弹，成了雄狮军团在深渊绞肉机里唯一拿得住的底牌。
等最后一波爆炸过去，战场上的嘶吼声终于慢慢稀了下去。
最后几十头半边身子烂掉的影豹，被重弩死死钉在拒马前，挣扎两下，没了动静。
雷恩没下令追击。
他只是盯着两里外的矮丘，眉头越锁越紧。
不对劲。
叛军主力早就撤得干干净净。
对面甚至连像样的战术协同都没做，就把几万头被感染的魔兽像倒垃圾一样砸到他们防线上，然后主力拔营走人。
玄甲军团长策马走上高垒，左臂重甲裂开了一道两指宽的口子。
“斯特林将军，叛军退了。”
他声音发沉，目光扫过满地狼藉。
“可退得太怪了。他们明明兵力占优，费这么大劲把战线推到这里，就为了留下一地发疯的野兽？”
“除非他们收到了绝对不能违抗的命令。”
雷恩冷笑一声，眼底却一点笑意都没有。
瓦伦丁那个老狐狸，到底在搞什么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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