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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条回复来自【岩王钟离】：“多拍点。”第十二条：“这算不算S级隐藏情报？策划给不给奖励？”
第十五条：“你搁这薅羊毛呢？人家在讨论世界末日，你问绩效考核？”
第十六条立刻跟上：“末日不末日我不知道，但这情报要是能换贡献点，我第一个交。”
很快，评论区开始歪楼。
【上单已自闭】：“这波不是自然灾害，是有人开了世界修改器。”
【氪金救不了非酋】：“我感觉这玩意儿肯定是极品材料。”
【不知名选手】：“先确认危险等级，别拿命测试。”
【大动脉出血不慌】：“已经发现第二枚，疑似存在批量投放。”
【岩王钟离】：“坐标跟尺寸连带刻纹全部记下来，我怀疑铁岩行省这边也中招了，你们赶紧找找规律，看能不能挖出点什么。”
这条回复被顶成了热帖。
...
半个时辰后。
蔷薇军团临时指挥帐。
欧文居左，伊莎贝尔在右。两家中间隔着三块拼凑的破木板，板面上横亘着几道劈砍留下的刀痕。
桌面只有四件物件。
两份伤亡册，一张防区图，卡西安递交的锚钉报告。
伤亡册封皮被干涸的泥血糊住，分辨不出军徽。
帐外充斥着军靴踩踏烂泥的杂音，偶尔夹杂着沉重担架拖过地面的摩擦声。
指挥帐四周撤去了卫兵和传令官。门外只插着两截断旗。
欧文率先出声。
“第五步兵团，顶了六个时辰，第七步兵团，轮换三次。”
欧文抬起右臂，将半截断剑磕在桌角。手背肿胀不堪，几道裂开的血口凝成了暗红薄壳。
“我的防线还能撑。”他嗓音沙哑，“但活人经不起这种耗法。”
伊莎贝尔未接茬。
她翻开手边的伤亡册，翻到最末页。
蔷薇军团的册子厚度远超风暴军团。死伤名单排得极密，纸张边缘粘着褐色的血浆。好几个名字被洇开的墨水糊作一团，只剩一片污浊。
指肚在模糊的字迹上停顿片刻。
“就光这一战，死伤三万八千。”伊莎贝尔报出数字。
语气平淡。
“医疗营崩溃，弩炮营剩四成，骑兵预备队休整最少需要两天。”
伤亡册合上，帐内陷入安静。
玛蒂尔达上前一步打破僵局。
卡西安的锚钉报告被推到地图正中。
两页羊皮纸。
“两位长官。”玛蒂尔达看向欧文，转视伊莎贝尔，“下一道裂隙随时降临。对面的怪物不会留时间给我们争论军火的分配。”
欧文面皮发紧，转头看向帐口。
副官正抱着一叠文书立在寒风里，最上层赫然写着“武器接收清单”。墨迹新透。
欧文抬了抬下巴：“收起来，现在不扯这些。”
副官一愣，嘴唇蠕动两下，把文书塞进怀里退下。
这时，帐帘被一把掀开。
【大姐大】大步迈入。
她大刺刺走到桌前，靴底在泥地上拖出一条恶臭的泥印。
一张折成三折的纸页被甩在破桌板上。
纸面皱皱巴巴，甚至沾着两点黑火药的残渣。纸上的字迹却横平竖直，分出左、中、右三栏。
“临时调度表。”大姐大开口。
欧文低头。
左栏写满了字：火器阵地、污染区作业、战场侦察、通讯节点。
“这些归我们管。”【大姐大】声音不大，掷地有声，“你们不要插手火力指挥链。”
欧文抬起头，迎上她的视线。
火气在胸口打转。但他立刻想起了断崖上那一幕。
三条幽蓝色的弹幕把高不可攀的深渊领主压得抬不起头。
他那不顾生死的一剑，如果没有那些狂飙的重型火器开路，甚至连那畜生的护甲都蹭不破。
欧文放在桌沿的手指屈伸了两下。
战场不认资历，只认能把怪物绞成肉泥的武器。
他拿起那份调度令，扫过中间的空白区域。抽出羽毛笔，落笔重压。
“空域巡弋、天空骑士支援、正面重甲防线，风暴军团接。”
笔画潦草，力透纸背。
伊莎贝尔保持沉默。
她从玛蒂尔达手里抽过另一支羽毛笔，在右侧空白处填入。
“两翼机动、常规阵地、伤兵撤离、后方补给线，蔷薇军团。”
写罢，羽毛笔停留在纸面半秒。
她抬眼看向大姐大。大姐大回以点头。
“我们的人有专用通讯渠道。”大姐大补充，“通讯小队留给你们。前线有什么变动，你们的阵地会和我的火器阵地同时接报。”
欧文和伊莎贝尔默默交换了一个眼色。
即时通讯，谁都知道这四个字的重要性。
伊莎贝尔拉回调度令，在页脚添上三行条款。
三方联合签署。
战时绝不越权。
危急时刻，就近单位优先救援，无视旗号。
纸张推至欧文面前。欧文逐字扫过，从腰带上解下风暴军团的印章。
那是一枚磨出包浆的铁灰旧印，暴风与利剑的纹章凹凸不平。
“啪。”
印记砸落。
伊莎贝尔接手。浴血蔷薇印在旁边，带着细微的温度。
【大姐大】伸手拿出雷霆军团的金属徽记。
黑底，金色闪电。
边缘粗糙，分明是连夜赶工出来的劣质品，尺寸比两大军团的印章小了一整圈。
大姐大捏着这枚徽章，重重按在桌上。
“咚。”
金属与木板碰撞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黑色闪电，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跻身于暴风与蔷薇之间。
玛蒂尔达按住被风掀起的纸角，视线在三枚印记上定格。
统御帝国半壁江山的两大王牌野战军团，与一个来自北境荒原的粗劣图腾，在这张满是火药味的破纸上平分了权力。
欧文推开椅子起身。断剑在甲片上擦出金属摩擦音。
“散了。别在这干熬。”他换回平时的粗砺嗓门。
他走向帐口，单臂掀开门帘。
混杂着血腥与硝烟的寒风扑面砸来。
极远处的冻土上，担架队仍在泥浆中挣扎跋涉。
而在上方断崖，北境雇佣兵们正吵吵嚷嚷地搬运着木箱。巨大的金属碰撞声和吆喝声穿透了整片盆地。
欧文脚步顿住，半边身子没入风雪。
他背对帐内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那三挺黑铁管子。弹药还能撑多久？”
大姐大回答得斩钉截铁。
“够。”
欧文点了点头，大步扎进风雪中。
看着他的背影消失，大姐大抬手点开系统面板，直接切进玩家的军团总频道。
“兄弟们！火力指挥拿下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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