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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，总督府中军大帐内。塞西莉亚一袭暗红色骑装，正抱臂站在巨大的北境沙盘前。
听见帐帘被掀起的动静，她转过身。目光落下的第一眼，便定格在莱恩苍白如纸的脸上。
“你现在的样子，看起来随时会倒下去。”
塞西莉亚走到桌前，倒了一杯滚烫的热茶递了过去。
她的语气听着像是在寒暄关心，但那双美眸却不动声色地扫过莱恩微蹙的眉心、略显虚浮的脚步，以及刻意压慢的呼吸。
“明珠公爵刚才那发魔能炮，确实替你挡下了不少大麻烦。但是，帝国的三皇子殿下可没那么容易咽下这口气，菲利普走得可是很不甘心。”
她端着茶杯，目光如同实质般钉在莱恩眼底，图穷匕见。
“莱恩，那座浮空塔里的终极传承，究竟落到了谁手里？”
没有铺垫，没有寒暄，试探直接且尖锐。
莱恩没有去接那杯茶。
他径直拉开一张高背椅坐下，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椅背上，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疲惫。
“如果总督府对神话传说这么感兴趣，”莱恩声音不轻不重，“我建议你多花几枚金币，去酒馆里多雇几个吟游诗人。”
他从风衣内袋里两指夹出一张折好的羊皮纸，随手扔在沙盘边缘。
“比起我，他们编故事的本事更专业。”
塞西莉亚深深看了他几秒，没从那张滴水不漏的脸上看出任何破绽。她聪慧地选择了适可而止，没有继续在这个要命的问题上死缠烂打。
她伸手拿起那张羊皮纸，抖开。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材料名称。
月华魔淬钢、凝阵魔石、秘银、精金、高阶魔兽血液，以及数种罕见的稀有矿石。
“这是那些北境贵族和我交易的材料。”
莱恩抬了抬下巴：“麻烦总督府转告他们，一个月之内，我要看到这些材料送进凛冬城。”
塞西莉亚逐行扫过那些让人肉疼的材料，不动声色地将清单重新折好。
“我会派人去催。”她话锋一转，抬眼看向莱恩，“不过，加雷斯侯爵提出的那个条件呢？用图纸换材料，你也准备答应？”
“换。”
莱恩没有一丝迟疑。
“他要图纸，我要材料。公平交易，童叟无欺。”
“你不担心北风侯爵府拿到图纸后，仿制出同样可怕的火器？”塞西莉亚眉头微蹙，她深知那个老狐狸的隐忍与野心。
“有了图纸，能不能造出来，那是他的问题。”
莱恩单手撑住桌角，缓缓站起身。起身时，他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。
塞西莉亚站在原地没有上前搀扶，只是静静看着他从容地整理好有些凌乱的风衣领口。
“当然，如果总督府对这笔生意也感兴趣，随时欢迎来谈。”
莱恩拍了拍袖口的风雪，语气平静得像在推销大白菜：“只要你们能拿出清单上的顶级材料，火炮、火枪，甚至比这更好的东西，我都可以拿出来换。”
“更好的东西？”
塞西莉亚眼瞳微缩，下意识重复了一遍。
莱恩走到营帐门口，一把掀开厚重的帘子。
莱恩站在风雪交加的边界，偏过头，侧脸隐没在阴影中。
“比如……能把辉耀骑士的脑袋，像西瓜一样轰碎的东西。”
话音落下，不理会呆立当场的塞西莉亚，黑发领主单薄的身影已然融进了漫天飞雪中。
……
另一边，北风侯爵营帐。
【雷霆嘎巴】咧着一口白牙，单肩极其嚣张地扛着一口沉重的黑木箱，金色的双手大剑斜背在身后，像个随时准备进本开怪的莽夫，大摇大摆地跟在莱恩身后跨进帐内。
帐内光线幽暗。
北风侯爵加雷斯深陷在宽大的狐皮大椅里，粗糙的指腹正一下下拨弄着两枚盘出包浆的兽骨念珠，发出细碎而压抑的脆响。
帐中站着四名全身重甲的亲卫，角落里还藏着一股被压得极低的魔力波动。
莱恩眼眸微动，只是漫不经心地扫过那个角落，连呼吸的节奏都没乱半分，完全没有点破的打算。
“洛希尔男爵。”
加雷斯停下手中的骨珠，目光落在莱恩脸上。
“星枢塔一行，看来你吃了不小的亏啊。”老狐狸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味深长，“需要我让侯爵府的随军法师，替你仔细检查一下身体吗？”
“不必了。”
莱恩神情平淡，连客套都懒得伪装。他微微偏了偏头，给了一个眼神。
雷霆嘎巴心领神会，扛着黑木箱的肩膀猛地一沉。
砰——！
黑木箱砸在地毯上。
四名亲卫同时绷紧身体，角落里的高阶法师也放出精神力。
雷霆嘎巴却像是个毫无神经的混不吝，看都不看那些抽刀的亲卫，抬起战靴，一脚暴烈地踹开了箱盖。
吱呀一声。
帐中剑拔弩张的死寂，被箱子里的东西瞬间定格。
黑丝绒的内衬上，冰冷地躺着一门崭新的佛朗机炮构件、一支98K步枪、一盒黄澄澄的金属定装弹。
以及最上方，那一沓足足有三寸厚、画满了复杂机械结构与算式的图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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