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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帐外，集结号角立刻响起。呜——
低沉的号声滚过整座叛军营地。
一座座营门相继打开。
昨夜被北境折腾得一夜没合眼的叛军精锐，重新翻身上马。
巨鹰烈火旗被狂风卷开，暗红旗面一层层压向营门。
加尔罗却没有立刻登上战马。
他穿过三重警戒，径直走向营地最深处。
那里不断渗出暗红色光。
隔着厚厚帐布，都能听见祭坛过载的尖锐嗡鸣。
加尔罗一把掀开血族祭坛营帐。
刺耳声浪迎面撞来。
传送祭坛已经彻底进入超频状态。
嵌入石槽的秘银构件被烧得发红，外围阵纹忽明忽暗。
几名血族法师站在阵法边缘，苍白的脸上不断渗出血汗。
为首的高阶血族按住祭坛边缘，指尖扣进秘银缝隙。
“雷恩的二十万前锋已经压上来了。”
加尔罗没有半句废话。
“如果你们还拿不出底牌，我不会让几十万将士给你们陪葬。”
他盯着那名高阶血族。
“我会立刻下令分散突围。”
高阶血族转过头。
“公爵大人，你刚刚才下令出战。”
加尔罗直视那双猩红眼睛。
“我也可以立刻改令撤军。”
“到时候，你们在北境的所有布置，全都会变成废墟。”
祭坛上的暗红光停了一拍。
帐内几名血族法师同时低下头，没人接话。
高阶血族沉默片刻，终于咬牙开口。
“祭坛已经超频半日。”
“再给我们半日，通道就能勉强稳定。”
加尔罗眯起眼睛。
“能送来什么？”
高阶血族缓缓抬头。
“一位亲王。”
四个字落下。
祭坛外围三圈符文同时暗灭一瞬。
几名维持阵法的血族法师手指僵住，连秘银构件上的血汗都忘了擦。
帐内只剩祭坛过载的刺耳嗡鸣。
加尔罗沉默了两息。
“半日后，能不能参战？”
“能。”
高阶血族指向地上的祭坛。
“但是强行接引亲王，会永久烧毁外围空间节点。”
“这座祭坛承受不住亲王的完整力量。通道关闭后，至少要停摆维修十日。”
他盯着加尔罗，一字一句道：
“十日内，不能运粮，也不能送来任何援军。”
“你要的军粮，一粒都送不过来。”
叛军现在的存粮，最多只够维持五到八天。
加尔罗只停了一息。
随后，他仰头大笑。
“十天？”
加尔罗转身，暗金色披风划过半空。
“等我吞掉雷恩的雄狮，再回头踏平北境，还需要等你们送粮？”
“继续接引。”
“半日后，我要看见你们的底牌。”
帘布落下。
加尔罗大步离开。
高阶血族盯着晃动的帐帘，脸上没有半点笑意。
片刻后，他低头看向即将崩裂的祭坛。
“继续超频。”
“把备用材料全部熔进去。”
一名血族法师脸色一变。
“大人，再加负载，通道开启时可能引发空间震荡。”
“顾不上了。”
高阶血族冷冷打断。
“亲王必须尽快降临，不然挡不住教廷。”
……
断刃峡外。
开阔平原上，寒风呼啸。
二十万雄狮先头部队正在向南展开。
最前方的重装骑兵摆出三重楔形阵。
步兵、弩手和辎重队分成数条纵队，还在不断走出峡口。
雷恩·斯特林骑在一匹纯血魔兽战马上，目光扫过两翼。
越靠近叛军营地，他越觉得不对。
北境军队明明咬住加尔罗一整夜。
可雄狮军团通过断刃峡后，既没看见北境狼骑，也没收到赫克托要求协同进攻的传讯。
整片平原，空得反常。
雷恩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
就在这时，一骑斥候从风雪中冲来。
战马口吐白沫，几乎撞到主旗前，才被亲卫拦下。
“报——！”
斥候翻身滚下马背，单膝跪地。
“军团长！叛军中军营门全部开启！”
雷恩目光一沉：“他们准备撤退？”
斥候抬头：“没有！”
“叛军正在向我军高速移动！至少三十万兵马！前锋距离我军不足十里！”
雷恩勒住缰绳。
座下魔兽战马人立而起，发出暴躁嘶鸣。
“三十万？主动出击？”
他再次看向空荡荡的两翼。
北境把断刃峡外最开阔的战场，完整让了出来。
他们要看雄狮军团和加尔罗正面撕咬。
“好，很好。”
雷恩握住剑柄，声音冷了下去。
他已经没有退路。
雄狮军团已经出峡。
现在后撤，战报作假、畏敌怯战、贻误军机，全都会扣到他头上。
更麻烦的是，二十万先头部队只展开了一半。
此刻强行转向，队形会先乱。
加尔罗只要咬上来，雄狮军团就会从撤退变成溃败。
雷恩拔出长剑，直指长空。
“传令前锋！停止推进！”
“重骑前排下马，结反冲击阵！”
“长枪兵补到马阵间隙，立拒马线！”
“步兵竖盾，弓弩手上弦！”
“游击营向两翼展开，禁止擅自追击！”
传令官策马冲出。
一道道旗语迅速向前方传递。
雷恩又看向后方峡口。
“再传后续纵队！分三批出峡。”
“第一批抢占峡口两侧高地，第二批补前锋左翼，第三批守住退路。”
“法师团到主旗前列阵。”
“军阵晶核车推上来！”
命令迅速扩散。
短暂混乱后，金狮旗下一道道小旗同时落下。
前排骑兵翻身下马。
长枪兵从马阵缝隙里补进去。
盾手用肩膀顶住盾面。
军官扯着嗓子怒吼，法师团推着晶核车向前，弩手跪地上弦。
混乱被一层层压下去。
可二十万人的大军阵，不可能瞬间完成转向。
前方刚刚停住，后队还在向前涌。
骑兵、步兵和辎重车很快挤成一团。
战马受惊，在队列中来回踩踏。
有人被撞翻，马上又被同伴拖起来，塞回盾阵后方。
雷恩抬起头。
风雪尽头，一线暗红已经出现。
先是旗尖。
随后是成片骑兵。
巨鹰烈火旗连成一片。
三十万叛军精锐压出雪幕，马蹄声震得平原发颤。
叛军骑兵的眼底布满血丝。
有人连昨夜被火箭烧黑的披风都没换，仍旧咬着牙催马向前。
粮草快尽，营地守不住。
后路又被北境狼骑撕得七零八落。
这一战，他们只能往前冲。
最前方数万骑兵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，迎面压向尚未彻底展开的雄狮军阵。
而在他们身后，更多暗红旗帜仍在不断涌出风雪。
大军最前方。
一道暗金色身影猛踏马背。
轰！
加尔罗座下战马四腿一软，脚下冻土直接塌陷。
而他本人已经冲天而起。
金色与暗红色交织的辉耀斗气，从他体内爆开。
漫天风雪被强行排向四周。
以加尔罗为中心，半空中出现了一片直径数百米的无雪区域。
辉耀斗气迅速凝结。
近乎实质的暗金战甲覆盖全身。
两道巨鹰双翼般的斗气光焰，在他背后轰然展开。
雄狮军团前排士兵脸色发白。
一些普通战马承受不住威压，开始不受控制地后退。
“稳住阵形！”
“长枪放平！”
“法师团，开启屏障！”
军官的吼声响成一片。
上百名法师同时举杖。
淡金色符文从四辆军阵晶核车上展开，层层叠加，化作一面巨大屏障。
五名雄狮军团天空骑士同时升空。
他们避开加尔罗正面，从两翼斩出斗气锋芒，试图逼偏那道即将落下的剑锋。
加尔罗连看都没看他们。
他的目光越过重重军阵，直接锁定雷恩所在的金狮主旗。
“雷恩！”
怒吼滚过平原。
最前排的雄狮士兵只觉得双耳刺痛，眼前发黑。
“来拿我的人头！”
没有试探，没有列阵喊话。
粮草、后路、血族祭坛，全都压在他身后。
加尔罗现在只需要把雷恩打穿。
他双手举起长剑。
一道长达百米的实质剑气撕开风雪，从半空笔直劈向那面最耀眼的金狮主旗。
百米剑气压下，淡金军阵迎空亮起。
下一瞬，军阵屏障轰然凹陷。
断刃峡两侧碎冰滚落。
金狮主旗前方，四辆军阵晶核车同时发出刺耳爆鸣。
最左侧那一辆，当场炸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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