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吱呀——旁边一辆装满碎石的板车猛地停住。
后面的车没刹住，直接撞上前面玩家的大腿。
两人连疼都顾不上喊，全都愣愣看了过来。
“看房？！”
【氪金救不了非酋】一步蹿上断墙，瞪大眼睛。
“我今天早上刚查过地球论坛。”
“邀请码公开报价十二万起，成交价大多在十八万上下。”
“就这点钱，三线城市首付也不够吧？”
钟离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上单录的‘如何花式死在天空骑士手里’系列，全网播放量已经破千万。”
“视频、直播收入最近集中结算，再加上这次出售邀请资格的钱，付一套一百二十平方米三居室的首付足够了。”
四周安静了足足三秒。
下一刻，永恩弯腰扛起铁梁，忍不住放声大笑。
“哈哈哈，好！”
“异界搬砖，现实买房！”
他大手一挥，嗓门压过了风声。
“兄弟们，好好干！”
“咱们红星军团迟早实现全员有房！”
“先把南墙补起来，再去收拾加尔罗！”
“得了吧，永恩哥！”有人推着板车从旁边经过，笑着骂了一句。
“你这是在给狗策划的搬砖任务打免费广告！”
“广告归广告，首付可是真的！”
“以前我是游戏黑奴，现在请叫我跨位面灵活就业者。”
“格局小了。”
【氪金救不了非酋】从断墙上跳下来，抄起铁锹。
“雪狼要塞一块砖，地球首付一小半。”
“今天谁跟我抢石料，我跟谁急！”
笑骂声轰然响起。
……
同一时间，地球。
南方某座三线城市，新区商业街。
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。
街边一座新开盘的小区外，挂着巨大的红底黄字横幅。
售楼处门口摆满花篮，音响循环播放着开盘优惠。
高文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连帽卫衣，手里卷着楼盘彩页，不紧不慢地往前走。
“高先生，您看我们这一套，一百二十平方米，标准的南北通透。”
西装革履的房产中介跟在旁边，拿着户型图，语速飞快，笑得格外热情。
“出门右转就是重点小学，距离规划中的地铁站只有八百米。”
“现在交意向金，还能享受九八折优惠。”
“地下车位和物业费也都有活动。”
高文随口应了一声，目光扫过附近的商铺、学校和公交站。
走在另一侧的高晓晓却越听越不安。
她死死拽住哥哥的衣角，把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哥，你跟我说实话。”
“你银行卡里最近陆续多出来的那三十万，到底是哪来的？”
高文扬了扬手里的楼盘彩页。
“不是早告诉你了吗？”
“打游戏赚的。”
“你骗鬼呢！”
高晓晓气得在他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。
“你一个上班天天踩点，月底还要吃泡面的人，打什么游戏能赚三十多万？”
“你是不是借网贷了？”
“还是干了什么违法的事？”
她越说越急，直接停下脚步。
“这房子不看了。”
“你现在跟我去派出所，把事情说清楚！”
“停停停！”
高文疼得直吸冷气，赶紧掏出手机。
“视频平台的分成记录，直播收入明细，还有邀请资格的正规电子合同，全在这里。”
“第三方资金托管，律师视频见证，税也预留了，一分钱不少。”
他点开合同页面，递到妹妹面前。
“我这叫出售高端虚拟资产的定向交易权，合法收入，懂不懂？”
“别说得跟新闻发布会一样。”
高晓晓半信半疑地凑过去，盯着屏幕上的合同条款一行行看。
就在这时，前方百米外的十字路口，突然传来一声尖锐惨叫。
“抢劫！”
“抓小偷啊——”
路上的人流瞬间乱了。
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大排量摩托车从路口冲出，发动机轰鸣震耳。
它在人群里横冲直撞，逼得行人纷纷躲闪。
后座坐着一个戴黑色鸭舌帽的瘦削男人，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女士皮包。
驾驶摩托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。
他没戴头盔，油门几乎拧到底，直接冲上了人行道。
“滚开！”
“撞死活该！”
壮汉面目狰狞，疯狂按响喇叭。
刺耳的鸣笛和引擎声挤在一起。
路人尖叫着朝两侧商铺躲避。
一辆停在路边的共享单车被摩托擦中，翻倒在地，斜着滑进人行道中央。
车轮还在转。
摩托车已经冲了过来。
房产中介脸色发白，一把拉住高晓晓，朝绿化带后面退。
有人举起手机拍摄。
有人大声呼救。
可面对一辆时速超过三十公里、没有半点减速意思的重型摩托，没人敢站在它的行驶路线上。
除了高文。
引擎轰鸣灌入耳中的瞬间，高文的瞳孔收紧。
嘈杂的尖叫、慌乱的人影、轮胎轨迹，还有倒在人行道中央的共享单车，全被他迅速拆成了最简单的信息。
速度，距离，路线，落点。
他眼前没有两个穷凶极恶的劫匪。
只有两个高速位移的脆皮单位。
游戏里的一幕幕，从他脑海中飞快掠过。
他举着塔盾，正面扛过高阶骑士的冲锋。
那些人速度更快，力量更强，身上还裹着能碾碎城砖的斗气罡风。
相比之下，眼前这辆摩托慢得可笑。
直线冲锋，没有斗气，没有护盾。
连个假动作都没有。
这哪是劫匪？分明是个移动的积分提款机。
摩托车距离他只剩最后五米。
驾驶员也看见了这个没有躲开的灰衣青年。
他脸上露出凶狠的狞笑，不但没有刹车，反而再次拧动油门，车头直直朝高文撞来。
“哥！”
高晓晓脸色惨白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躲开啊！”
四米，三米，两米。
高文终于动了。
没有腾空飞踢，也没有电影里那些花里胡哨的动作。
他只向左前方斜跨半步。
这半步，刚好避开摩托车正面的冲撞点，也让他贴进驾驶员视线难以顾及的侧面。
车身擦着他身前冲过。
高文拧腰、转髋。
游戏里反复练过的发力动作，抢在思考之前完成。
右腿由下向上，一记短促的侧踹，狠狠蹬在驾驶员握住车把的右前臂上。
壮汉吃痛，右手猛地一缩。
车把随之偏转。
摩托车前轮正对着倒在人行道中央的共享单车撞了上去。
高速、急转、障碍同时撞在一起。
摩托车当场失去平衡。
砰！
车身侧翻，重重砸在花岗岩地砖上。
火星一路飞溅。
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划过长街。
摩托车贴着地面横滑出去七八米，撞翻两个塑料垃圾桶才停下。
驾驶员被甩在地上，抱着手臂蜷成一团。
后座那个瘦子摔得满脸是血，趴在地上愣了几秒，才撑着手臂想往起爬。
整条街上骤然没了喊声。
房产中介张着嘴，手里的手机掉到了地上。
高晓晓双手捂住嘴，连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不远处几个正在录像的路人，也全都直勾勾地看着高文。
高文维持着侧踹后的姿势，缓缓收回右腿。
这波操作，干净，利落。
他甚至已经想好该用什么角度看向妹妹，才能显得自己刚才特别帅。
然而，右脚落地的一瞬间——
钻心的疼痛从脚背直冲脑门。
“卧槽！”
“卧槽卧槽，疼死老子了！”
高文眼泪差点当场飙出来。
刚才的高手气质瞬间碎了一地。
他抱着右脚单腿乱跳，最后一把搂住旁边的路灯杆，疼得龇牙咧嘴。
这一脚虽然踢中了，但驾驶员的右臂和车把反震回来的力量，也结结实实落在了他的脚背上。
高文抱着路灯，满头冷汗。
他在心里破口大骂。
这现实角色也太脆了！
游戏里能正面接大地骑士一剑，现实里踹个手臂，差点把自己送进骨科！
四周的路人这才反应过来。
那个戴鸭舌帽的瘦子刚爬起一半，转身就想跑。
“愣着干什么？”
高文抱着路灯，疼得直吸冷气，还不忘扯着嗓子指挥。
“按住他们的胳膊！”
“先控制双手，别让他们摸口袋！”
几个年轻小伙被他喊得热血上头，一拥而上，把两个劫匪死死压在地上。
房产中介也扑过去帮忙。
他一把按住驾驶员的胳膊，又抬脚踢开对方伸向外套口袋的手。
“老实点！”
“警察马上就来！”
不到五分钟，警笛声由远及近。
两辆巡逻警车急刹在路边，四名警员迅速下车。
警方控制住现场，给两名劫匪戴上手铐，又分别询问目击者，查看几名路人手机里的录像。
带队的年长民警走到高文面前。
他先看了一眼滑出去七八米的重型摩托，又看向抱着路灯、还在揉脚的高文。
“小伙子，胆子不小。”
民警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眼里带着赞赏，语气却很严肃。
“时机卡得很准。”
“以前练过搏击？”
高文揉着脚踝，疼得嘴角直抽。
“没。”
“就是最近在游戏里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，脑子一抽，顺嘴补了一句：
“死得比较多，练出来的。”
民警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。
高晓晓刚跑过来，正好听见这句话。
她气得一巴掌拍在哥哥背上。
“你能不能闭嘴！”
高文一个趔趄，赶紧重新抱紧路灯。
“轻点！”
“脚可能已经废了，你还想把我背也拍废？”
“活该！”
高晓晓嘴上骂得凶，视线却一直盯着他的右脚。
“等会儿必须去医院。”
“先拍片。”
“房子不看了。”
“别啊。”
高文下意识开口。
“折扣今天最后一天。”
“闭嘴！”
年长民警看着这对兄妹，忍不住摇头。
“房子什么时候都能看。”
“先去医院检查。刚才那种速度的冲击，脚背和脚踝都有可能受伤。”
“还有，以后遇到这种情况，能躲先躲，先报警。”
“你这次是救了人，但摩托车再偏半米，躺下的就是你。”
高文难得没有嘴硬。
他低头看着还在发颤的右腿，呼吸逐渐平稳。
脚是真的疼。
现实里的身体，依旧只是普通人的身体。
力量没有带回来。
斗气没有带回来。
构装体的耐久和恢复能力，同样没有带回来。
可刚才摩托车冲到面前时，他没有愣住，也没有闭眼。
速度、路线、障碍和出手时机，他全看见了。
那些在游戏里死出来的判断、胆量和肌肉记忆，已经留在了这具身体里。
高文盯着红肿起来的脚背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这游戏……真的太真实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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