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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空被一道黑色的狂飙硬生生撕裂。厄文犹如一颗黑色的流星，直砸向南墙最高处的指挥塔。
目标明确，直指莱恩。
“拦住他！”
远处哨塔上，塞西莉亚瞳孔骤缩，声音近乎失控。
两道气流从总督府大营拔地而起，两名天空骑士腾空迎战。
刀芒破空，交织成十字风刃，试图截断那道黑色锋芒。
太快了。
厄文以纯粹的速度硬穿过风刃网。
左侧蝠翼被切开一道豁口，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北境贵族的防区里，巴什伯爵死死攥着马鞭，手心里全都是冷汗。磐石子爵艾伦倒吸一口凉气，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。
完了。
这是所有人心头同时涌起的念头。
那个操纵着恐怖铁管武器、行事深不可测的年轻男爵，要被血族亲手捏碎了。
凛冬男爵若死，白天那半个时辰打出来的新格局，会当场塌掉。
指挥塔内。
红木桌前的莱恩连屁股都没挪动一下。
“二。”薇薇机械的倒计时在脑海中跳动。
桌上的月神之眷顾法杖散发着柔和的光，莱恩没去拿。
他只是抬起了右手，五指随意地向外张开。
精神海轰然沸腾。没有冗长晦涩的咒语，没有复杂的施法动作。
“一。”
半秒钟不到，648条极其精密、闪烁着幽蓝光芒的魔法回路在莱恩掌心前方疯狂交织、咬合。
“轰！”
厄文的血爪狠狠劈下，爪尖缠绕着足以撕裂巨龙鳞片的暗影高频震荡波。
两股高阶能量毫无缓冲地撞在一起。
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，整座木质与石块混筑的指挥塔瞬间解体。
砖石炸碎，木梁成粉，伴随着漫天风雪，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蘑菇状烟尘球。
一切都被吞噬了。
下方城墙上的枪声出现了短暂的停滞。
“村长！”
【带薪摸鱼】扛着火枪，抬头看着半空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烟尘中，一抹幽蓝色的光芒穿透了黑暗。
大风吹散粉尘。
莱恩依旧坐在椅子上，连衣角都没有一丝褶皱。
在他身前不到半米的地方，一面呈现出绝对冷硬、钢板质感的湛蓝色菱形护盾，稳稳地悬浮着。
厄文那暗金色的爪子死死抵在护盾上，爪尖与盾面疯狂摩擦，崩出一连串细碎的空间裂隙。
暗影魔力如同泼在厚重钢板上的水，激不起半点涟漪。
护盾没有碎裂，没有颤抖。
“速度不错，可惜，伤害不够，”莱恩坐在椅子上，平静地抬起眼皮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一股独属于高阶法师的浩瀚魔力潮汐，以他为中心，向着四面八方扩散。
波动肉眼可见，化作一圈圈幽蓝色的光环，将四周飞旋的雪花全部逼停，随后狠狠倒卷回高空。
厄文脸上的狂热凝固了，眼角剧烈抽搐。
他活了数百年，见过教廷圣盾，见过精灵结界，也见过矮人的符文壁垒。
但他从未见过这种完全违背常理的魔法！
没有元素冗余，没有规则缝隙。
完美得像是一件上古流传下来的法则造物，竟然就这么凭空被瞬发出来了！
更让他浑身冰冷的是这股魔力波动。
高阶法师！
眼前这个被流放到北境、年仅十八岁的洛希尔家族弃子，竟然是一名货真价实的高阶法师！
整个奥斯曼尼亚帝国，最年轻的高阶法师记录是多少岁？三十岁？还是四十岁？
震撼的不止是厄文。
“哐当。”
铜山伯爵巴什手中那个从凛冬买来的单筒望远镜，直接砸在了城墙的青砖上，摔成了两截。
他身旁的副官嘴唇直哆嗦：“伯、伯爵大人……瞬发高阶护盾，庞大的魔力潮汐……那位男爵大人，他……”
巴什咽了一口唾沫：“见鬼了，十八岁的高阶法师……洛希尔伯爵那个瞎了眼的蠢货，到底扔出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！”
远处的塞西莉亚呆立在风雪中。
她脑子里乱。
不对，是空。
她曾以为他背靠精灵族，那是后台；
以为他手握火器，那是兵器；
以为那群死而复生的勇士是他的底牌，那是军队。
她把他拆开来算计，算了不知多少遍，觉得每一张牌都有对应的破解之法。
可没有人告诉她，一个十八岁的少年，本身就是一道根本没法破解的局。
她看着幽蓝光辉中那个连衣角都没有一丝褶皱的身影，喉咙发紧。
那些全是表象。
这个男人真正的底牌，是他自己。
南面城墙上的玩家阵地，短暂的死寂后，爆发出了掀翻天的喧哗。
【带薪摸鱼】疯狂点击系统截图键：“卧槽卧槽卧槽！快来看上帝！狗策划下凡了！”
【氪金救不了非酋】连旁边刺过来的血族利爪都顾不上了，任由自己被捅穿，死死盯着上空：“单手挡全屏大招？这护盾特效绝了，这技能，能不能学啊！倾家荡产我也要学！”
【愤怒的鲨鱼】：“懂了，村长平时不出手，是怕我们没游戏体验。”
【上单已自闭】扯着嗓子在军团频道里狂吼：“赶紧录像！《艾瑞亚纪元》年度最佳CG画面！莱恩老贼这波逼装得我给满分！”
半空中，厄文终于从极度的惊恐中回过神来。
不对。
要走！
必须走！
这个北境的情报完全是灾难级的错误，有太多不合理的东西。
他借着护盾传来的微型反震力场，双翼猛振，身体化作一道残影向后暴退。
“现在才想走？”
两声暴喝同时在夜空中炸响。
总督府的两名天空骑士终于赶到了。他们抓住了厄文被震撼到失神的那零点几秒。
一青一黄两种斗气被压缩到极致，化作两柄三十多米长的实质化光刃，呈交叉状狠狠切下。
厄文躲避不及，只能强行扭转身体。
“噗嗤！”
暗影斗气被撕裂。厄文的左半边蝠翼被齐根斩断，左侧肩膀更是被刮去了一大块血肉。
“啊——”
厄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，身体失去平衡，直直坠向下方。
“伯爵大人！”两名高阶血族惊恐接住厄文。
厄文捂着深可见骨的肩膀，被两名高阶血族强行托住才没有坠落。
他低下头，暗红色的血从指缝间渗出，滴在雪原上晕开一片猩红。
沉默了整整三秒。
他抬起头，死死盯着上方毫发无损的莱恩，眼神里满是怨毒与疯狂。声音冷到结霜：
“启动大阵。”
幸存的三十多名血族精锐没有任何犹豫。
他们同时从怀里掏出一枚鸽子蛋大小、散发着诡异紫光的晶石。
没有魔力驱动。
这群血族直接咬破舌尖，一口本命精血喷在紫色晶石上，随后用力将其捏碎。
“咔嚓。”
清脆的碎裂声在混乱的战场上显得极为刺耳。
晶石碎裂的瞬间，一股极度浓稠、腥臭、混杂着纯粹恶意的暗紫色烟雾，如同火山喷发般猛然冲天而起。
不过几秒钟，整个南墙防区被一个倒扣的暗紫色巨碗死死罩住。
“什么味儿？比下水道还臭！”【上单已自闭】捏着鼻子，挥舞着手里的钢刀。
下一秒，他的脸色变了。
紫雾弥漫之处，所有玩家不仅视线受阻，连系统面板上的生命值都开始缓慢下降。
而总督府的普通守军更是皮肤已经开始冒出血泡。
更可怕的是，这雾气对金属有着极其恐怖的腐蚀性。
“滋滋滋——”
【氪金救不了非酋】低头看了一眼，自己刚擦得锃亮的燧发枪，枪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弯曲，像一根被加热过度的铅条，最后“啪嗒”一声，齐腰断裂，两截落地。
“我的枪——！”
这声惨嚎还没落，整条南墙上已经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金属断裂声。
玩家们下意识地拼命擦拭、扔掉紫雾里的枪、用外套捂住炮管——没有用。
腐蚀在蔓延。
两分钟之内，数千把98K依次弯曲、断裂、成渣。
紫雾触及炮位，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是更大的声音——“轰隆”一声，第一门佛朗机炮的炮管从中间炸裂，铁块碎片横飞。
一门。
五门。
二十门。
城墙上的火力，正在以不可挽回的速度熄灭。
厄文悬浮在紫雾边缘，肩膀上的伤口在紫雾的滋养下停止了流血。
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残忍的冷笑。
“就算你是高阶法师又如何？没有了那些铁管子，我看你拿什么挡加尔罗明天的百万大军！”
高空之中。
莱恩视线穿透幽蓝色的护盾，俯视着下方那片翻滚的暗紫色血雾大阵。
他没有去管那些报废的枪炮，也没有去看玩家论坛上的哀嚎。
他微微眯起眼睛，感受着空气中那股隔绝了一切元素、充满混乱与毁灭特征的能量波动。
“主人，”薇薇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，“深渊腐蚀性能量，与南方魔族裂隙样本的波动特征，吻合度……百分之九十七。”
莱恩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抬手，缓慢地把桌上的酒碗翻转过来，扣在了桌面上。
看来这群吸血蝙蝠，已经和南方的魔族勾搭上了。
这场仗，比他预想的要脏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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