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凛冬城堡，领主书房。莱恩坐在书桌后面。
面前没有堆成山的公文，只有一片巨大的、魔力凝成的半透明光幕。
光幕上是北境地图。
精细到每一条河道、每一片林地都清晰可辨的那种。无数代表玩家的绿色光点正在高速移动，汇聚成七道洪流，分别涌向七个用红圈标记的贵族领地。
这是薇薇给他搭的GM指挥界面。
一个即时战略游戏的上帝视角。
每支玩家部队的动向、每条团队频道的实时战况，全在这片光幕上一览无余。
七条战线同时推进。
最快的三十七分钟破城。最慢的没撑过两个时辰。
他在脑子里默默过了一遍各路数据。
玩家的自组织能力比他预估的还要强。
尤其是那帮老玩家，给他们一个目标，一批弹药，再往里塞几千个嗷嗷叫的萌新，不用管了。
他们自己就能把指挥链从上到下搭起来，比他手动分配效率还高。
这让莱恩想起地球上一句话。
管理的最高境界不是事事亲为，是搭好台子，让演员自己唱起来。
换成策划的话说——
规则定好，让玩家自己卷。
这就是最好的版本设计。
不过话说回来……看着地图上七股绿色洪流势不可挡地淹没一个又一个红圈，莱恩心里闪过一丝微妙的感慨。
他原本预估的战役周期是七到十天。
结果玩家们用实际行动告诉他：策划你想多了。
狗策划不好当。反过来讲，被玩家超越预期，大概是策划最幸福的烦恼。
“咚咚。”
书房门被敲响。
“进来。”
安蓝推门进来。
眼底一片乌青，但脸上那股精气神比谁都足。
这几天她几乎没合过眼，一边安抚城里因商路断绝而滞留的商人和领民，一边配合军事行动调度后勤。
“领主大人。”
她把一叠文件放到莱恩桌上。
“军备库的物资消耗统计好了。燧发枪领取八千四百支，黑火药弹药包一万两千份，佛朗机炮一百二十门。”
顿了一下，从底下抽出一张。
“另外，这是关于那七个领地后续处置的初步预案。”
莱恩没看物资消耗那页。
蒸汽机都量产了，这点消耗不值得多看一眼。
他直接翻开了那份预案。
做得细。分三块。
投降士兵——解除武装，按自愿原则，选择遣散回家或编入预备役劳工营，参与基建，按劳给饷。
领地平民——即刻稳定秩序，张贴告示，宣布凛冬领暂时接管，保障所有人生命财产安全。
贵族财产——
到这里，安蓝没写。
“全部查封。”
莱恩把预案放下，语气没有任何犹豫。
“账册、地契、税单，一页不留地翻出来。我要知道他们刮了多少民脂民膏，有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。”
“是。”安蓝干脆点头。
“让黎雅也准备好。”莱恩接着说，“部队控制住局面之后，民政官和治安队立刻进场。我不管那些地方以前是什么规矩，从我们的人踏上那片土地开始，执行凛冬领的法律和秩序。”
他翻到预案最后一页。
目光在安蓝留白的“教育与基建”一栏停了一瞬。
“学堂也安排上。”
安蓝愣了一下。
然后用力点了点头。
眼睛亮了。
“去吧。辛苦了。”莱恩说，“等这事了结，给你放个长假。”
安蓝摇摇头，顺手把桌上空了的茶杯收走，走到门口又转回来，压低声音唠叨了一句：
“领主大人自己也该睡一觉了。茶都喝三壶了。”
她转身出去，脚步带着小跑的节奏。
门合上。
莱恩目送她离开，目光重新落回那片巨大的光幕地图。
第五天。
地图上，七个红圈全部变成了绿色。
城池、关卡、粮仓、城堡——七个贵族领地，一个不剩，全部落入玩家手中。
七位领主，无一漏网，全部被活着押回凛冬城。
五天。
大部分时间其实花在赶路上了。
真正打仗的部分，加在一起还不到一天。
莱恩盯着满屏绿色的地图看了好一会儿。
第一阶段，收工。
如果这是个游戏，他现在应该弹出一个“战役评价”界面，给玩家打个S级评分，发一波限定皮肤奖励。
但这不是游戏。
至少，不全是。
他的视线没有从光幕上移开。
那七个变绿的圆圈之间，北境商道沿线，还零散着几十个暗红色的模糊光点。
那是薇薇根据玩家上报的遭遇战数据标注出来的。
每一个光点，代表一个尚未清除的黑袍武装活动区域。
莱恩看着那些暗红光点。
明面上的七个贵族，说到底只是挡箭牌。
真正掐着凛冬领脖子的刀，是那群藏在暗处的黑袍人。
堵路。扣货。伏击。投毒。
他闭了一下眼。
脑海里浮现的画面很清晰。
碎骨峡里全军覆没的侦察队战斗录像。
凌空飞燕他们五个，膝盖被打碎，手脚锁上刻满纹路的黑铁链，蒙着眼绑在矮马背上被拖走。
还有鲨鱼。
每两个小时上线一次，打开系统地图，在论坛发一条帖子。
只有坐标。
一个接一个。
直到光点消失在地图边缘的迷雾里。
那个帖子到现在还挂在论坛首页。
这些账。
还没算。
莱恩收回目光。
“薇薇。”
“在，主人。”
“发布第二阶段任务。”
“收到。”
下一秒。
所有在线玩家的耳畔，同时响起了系统提示音。
叮——
【系统公告】
战役任务“北境秋狩”——第二阶段，开启。
【任务目标】：全体玩家即刻转入北境商道及周边区域，对所有已侦测到的“黑袍武装”据点及流动单位，展开全面清扫。
【任务要求】：追得上，打。打不过，报坐标，呼叫支援。追不上，驱逐出境。
核心目标只有一个——
把他们从我们的地盘上，彻底赶出去。
【特别备注】：抓到活的，双倍贡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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