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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点刚过，凛冬城西边的传送祭坛广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三千多号人挤在一块儿，声浪几乎能让祭坛上那圈微微发光的符文石都随之震颤。
“哥们哥们，让一下让一下！我这儿有一百斤弹药箱呢！踩我脚上了，你踩我脚上了！”
“催催催，催什么催？前面堵着呢！你往哪插？你是VIP还是RMB玩家啊你插队？”
“我靠，谁往我背包里塞了颗生蒜？？是谁？站出来！”
“蒜辟邪！去白马领万一碰上血族呢？我这是保护你知不知道？”
传送祭坛的巨型法阵底座发出低沉的嗡鸣声，浅蓝色的符文光芒沿着刻痕缓缓流动，有节奏地闪烁着。
那光芒映在广场上每个人的脸上和铠甲上，又被三千多张嘴制造出来的噪音衬得毫无神圣感可言。
【上单已自闭】挤在人群正中央，怀里抱着一把崭新的燧发枪，满脸红光，跟身边的【愤怒的鲨鱼】嚷嚷：
“卧槽卧槽卧槽你看这枪！你摸摸这手感！这金属质感——这才叫武器好吧！之前那破铁剑算什么啊那是，跟烧火棍似的！”
他说着把枪翻过来，用袖口蹭了蹭枪管上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指纹。
【愤怒的鲨鱼】也抱着一把，眼睛放光，翻来覆去地端详：
“真帅啊，可惜就两百支，不够壮观啊。你说要是三千六百人全配上，一人一把，排成一排齐射——那画面，啧啧。”
“那画面叫排队枪毙，”旁边一个路过的玩家插了一嘴，“拿破仑打法，经典。”
“拿破仑是谁？NPC？”【愤怒的鲨鱼】一脸茫然。
“……算了当我没说。”
远处的角落里，【带薪摸鱼】正举着一面用床单和木棍现做的简易旗帜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六个大字：
“白马领旅游团”。旗帜下面还画了一匹四条腿长短不一、看起来像是醉酒了的白马。
“来来来，拍照了拍照了！出征前合影留念！以后这就是历史性时刻！”
她冲周围的人大喊，“S级战役任务诶兄弟姐妹们！这种大版本更新一年能有几次？”
几个凑热闹的玩家嬉皮笑脸地挤到旗帜底下，有人摆出各种夸张的造型。
一个新手举着铁剑比了个“V”字，另一个扛着佛朗机炮管的大汉干脆在后排竖起了中指。
“诶诶诶，正经点正经点！”
【带薪摸鱼】一边喊一边忍不住笑，用系统截图功能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。
拍完还不忘补一句：“等打完仗我剪个视频发论坛，标题我都想好了——《三千六百人暴打一个伯爵：白马领一日游全纪实》。”
底下立刻有人起哄：“加个BGM，就用那个——咚咚咚咚咚咚——”
“格局小了，”【带薪摸鱼】双手叉腰，旗面在风中猎猎作响，“要用《亮剑》的，‘二营长你他娘的意大利炮呢’那段。咱们现在可是真有炮的人了！”
人群一阵哄笑，好几个人齐声吼了一嗓子“开炮——”。
...
莱恩站在刚修建完毕的传送祭坛大门入口处，两边守着六名NPC守卫。
这个大门目前只开放给了玩家，其余人都不让进。和之前的灵魂祭坛同等规格。
莱恩看着里面广场上那片黑压压的人头和乱七八糟的景象。
薇薇实时跳动的数字显示，
截至十一点四十分，接取任务的玩家总数：3621人。
全服四千人，去掉还在防沉迷冷却的、正在执行其他任务脱不开身的、以及少数几个愣是没注意到全服推送的离谱选手，这个接取率已经高得离谱。
更有意思的是，连不少生活系玩家也混在队伍里。
莱恩在人群中瞧见了“炼金少女团”的几个姑娘，背着鼓鼓囊囊的材料包，跟旁边的战斗玩家聊得热火朝天。
“我们去看看热闹嘛。”
【技能空了但可爱】理直气壮地跟质疑她的人解释，“万一白马领有什么稀有材料呢？做生意要有前瞻性的好吧。”
她身后的【全服公认老好人】背着一个塞得满满当当的大背包，里面叮叮当当响个不停，不知道装了些什么瓶瓶罐罐。
“我带了绷带、止血药膏、还有驱寒药剂……啊对了还有上次做的肉干，万一行军路上饿了呢。”她一脸认真地掰着手指数。
旁边有人吐槽：“姐，咱是去打仗，不是去野炊。”
“打仗也得吃饱饭啊！你们这些战斗系的就知道砍砍砍，后勤保障懂不懂？”
不远处的【氪金救不了非酋】正蹲在那儿翻自己的背包，翻一件扔一件，脸上的表情一会儿兴奋一会儿纠结。
“带这个……这个也带……这个，算了太沉了。”
他犹豫了半天，最后还是把一柄备用的铁锤塞了回去，抬头冲经过的人喊，“诶！有人知道白马领的怪掉什么好东西不？我得提前腾背包空间！”
“你这是打仗还是搬家呢？”旁边有人吐槽。
“懂什么？”他一脸认真，“S级战役，那战利品能差到哪儿去？我这辈子没欧过一次，这把说什么也得逆天改命。”
莱恩收回视线，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数据。
十级以上的见习骑士：427人。
其中最高的几个已经摸到了十八、十九级的门槛。
如果这趟白马领战役够激烈，他们回来的时候，凛冬领的第一批正式骑士就该诞生了。
装备方面，至少一半的玩家身上有像样的铠甲。
但“像样”这个词在玩家身上的定义极为宽泛。
莱恩的目光扫过去。
有人穿着凛冬重工出品的标准化量产板甲，灰黑色的钢面打磨得一丝不苟；
有人把魔兽皮革和铁片铆在一起搞出了个四不像，活像是把厨房和铁匠铺揉到了一块儿；
更有一位大哥在胸甲正中间用红漆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骷髅头，旁边还附赠一行小字：此面朝敌。
莱恩：“……”
这帮人。
还有个更离谱的。
有个矮个子玩家在头盔两侧焊了两个铁质的弯角，远看跟个恶魔似的。
被旁边人问起来，他理直气壮地说“这叫心理战，把敌人吓尿了就不用打了”。
旁边立刻有人补刀：“得了吧，你这身高戴上角也就到人家胸口，吓谁啊？人家还以为捡了个矮人族的头盔呢。”
“你才矮人族！你全家矮人族！”
莱恩把目光从这群活宝身上移开，看向广场东侧。
只有红星军团的装备勉强算统一。
永恩带着他的人占据了广场东侧一整块区域，三百多号人远看颜色差不多，至少做到了“统一色系”。
永恩本人站在队列最前方，双臂抱胸。
他的铠甲一看就是最新版的特殊兵种多功能铠甲，和身后的队伍一起，在这片嘈杂中硬生生撑出了一小块正规军的气场。
莱恩注意到，雷霆嘎巴的雷霆军团也到齐了。
他们占了广场西北角，人数比红星军团还多一些，但纪律性就差了不少。
嘎巴站在一块石墩子上，扯着嗓子对着手下吼：
“都给老子站好了！这是S级任务，不是过家家！那个谁，把你那串烤肉放下！集合的时候吃什么吃？”
底下有人弱弱地回了一句：“可是团长，这是最后一串了……不吃凉了啊。”
“凉了也不行！给我...算了，快点吃完。三十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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