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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单已自闭接过莱恩的手写调令，虽然他不认识艾瑞亚大陆的字，但还是让他有种“拿到圣旨”的错觉。
他屁颠屁颠地一溜烟跑到了领地仓库，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哈迪那标志性的憨厚嗓音。
“谁啊？仓库重地，闲人免……哎哟，是勇士大人啊！”
“哈迪大叔，领主大人让我来领点东西。”上单已自闭笑嘻嘻地把调令递过去，“喏，这是批条。”
哈迪接过调令，眯着眼睛，把脸都快贴到纸上了。
自从雇了学堂里的学生教他识字，他现在看文件都带着一股“我在努力学习”的郑重感。
片刻后，哈迪恍然大悟，表情却变得有些一言难尽：“哦……原来是要那些战利品啊。”
他说“战利品”这三个字时，语气重得像是在叹气。
“跟我来吧，在最里面那个库房。
说实话，那堆东西我看着都头疼，修也懒得修，回炉又嫌费事，堆在那占地方……”
哈迪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，“不过既然是领主大人的命令，那肯定有他的深意！领主大人英明神武，做什么都是对的！”
上单已自闭跟在后面，心里暗笑：哈迪大叔这憨厚劲儿，简直是NPC里的一股清流啊。
仓库最深处的库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一股混合着铁锈味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上单已自闭探头一看，当场直呼好家伙。
这哪里是仓库，简直是大型破烂展览馆！
昏暗的光线下，堆积如山的金属废料泛着诡异的暗红。
剑身上长的锈比剑刃都厚；长矛断口参差不齐，像被疯狗啃过；
那几把战斧卷刃卷得跟锯齿一样；最离谱的是角落里还有几把农用粪叉，上面残留着某种不可名状的褐色物质……
这就不是“二手”能形容的，这起码是“伊拉克成色”。
“都在这了，你们随便拿吧。”哈迪一脸嫌弃地摆摆手，“反正留着也是占地方，能废物利用也算是好事。”
说完，哈迪就转身走了，临走前还不忘嘀咕一句：“也不知道领主大人要这些破烂干啥……”
库房里只剩下上单已自闭一个人。
他站在那堆“破烂山”面前，沉默了三秒。
紧接着，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名为“缺德”的笑容，并且逐渐变态。
是一种乐子人嗅到了整活机会的兴奋。
那帮刚进游戏的萌新懂什么？他们的认知还停留在传统网游“点击就送屠龙刀”的层面。只要话术跟得上，这堆破铜烂铁就是全服独一无二的“叙事感装备”！
“嘿嘿嘿……”库房里回荡起反派标准的笑声。
...
二十分钟后，西城门外。
数十名NPC劳工把一麻袋一麻袋的“军火”卸在空地上。
早已等候多时的三千萌新瞬间躁动起来，一个个伸长了脖子，眼神里写满了对神装的渴望。
“自闭大佬！装备呢？”
“大佬，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啊？”
上单已自闭清了清嗓子，跳上一个高高的木箱。
他双手下压，示意全场安静，那架势不像是个玩家，像是个准备传销洗脑的讲师。
“兄弟们！”
他的声音洪亮，充满了感染力。
“首先，我要恭喜你们！能够接到领主大人亲自发布的增援任务，这说明你们都是被命运选中的勇士！”
萌新们听得热血沸腾，纷纷挺起胸膛。
“而现在，作为这次行动的总指挥，我将代表领主大人，为你们发放——”他故意停顿了一下，吊足了胃口，“战争兵器！”
“吼——！”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。
NPC工人们把麻袋打开，那堆破铜烂铁哗啦啦地倒在地上，在阳光下反射出斑驳的光泽。
然后——
空气突然安静了。
萌新们瞪大眼睛，看着地上那堆……那堆……
“这……这就是装备？”有人弱弱地问。
“怎么感觉像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？”
“那把剑都锈成这样了，还能用吗？”
“那个粪叉是认真的吗？上面是不是还有屎啊喂！”
质疑声此起彼伏。
上单已自闭早就料到了这一幕。他不慌不忙，甚至还有点想笑。
他弯腰，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把满是豁口、锈迹斑斑的砍刀，高高举起，让所有人都能看清楚。
“肤浅！太肤浅了！”
他痛心疾首地大喊，声音盖过了所有的质疑。
“你们以为这是破烂？错！大错特错！”
萌新们被这一嗓子吼懵了，面面相觑。
上单已自闭继续他的表演：“兄弟们，你们玩过多少游戏？见过多少新手装？那些闪闪发光、崭新锃亮的屠龙宝刀，你们觉得真实吗？”
“这……”有人开始动摇了。
“《艾瑞亚纪元》是什么游戏？是最真实的、最硬核的沉浸式游戏！在这个世界里，一切都要符合逻辑！”
他把那把砍刀凑近，指着上面的豁口：“你们看！看到这上面的每一个缺口了吗？”
萌新们下意识地凑近看。
“这每一个缺口，都代表着它曾经斩杀过一个敌人！这每一道锈迹，都是战火洗礼的痕迹！这叫什么？这叫'战损版'！这叫'传承装备'！”
他的语气越来越激昂：
“你们以为领主大人会随随便便给你们发新装备？不！这些武器，都是从战场上缴获回来的战利品！它们见证过真正的战斗，流淌过敌人的鲜血！”
“拿起它们，你们就是在继承前辈的意志！你们的任务，就是用它们，去续写新的传奇！”
萌新们开始动摇了。
“好像……有点道理？”
“确实，太新的装备反而不真实……”
见火候差不多了，上单已自闭祭出了大杀器。
他一把抓起那把最有争议的粪叉，高高举向天空。
“还有这个！谁刚才说是粪叉的？站出来！”
他一脸‘你们不识货’的表情：“这叫‘三叉戟’！
这是海神的标配！虽然它现在蒙尘了，但你们看看这流线型的造型，看看这三个致死的分叉！
一击下去就是三个血窟窿，自带‘流血’和‘破伤风’双重附魔！”
“哪个猛男不想拥有一把属于自己的三叉戟？这才是男人的浪漫！”
接着，他又指着那把卷刃的菜刀：“这把，短兵之王，近战暴击流专用！”
指着断了一半的矛：“这叫‘速攻短矛’，攻速提升50%，天下武功唯快不破！”
他把一堆工业垃圾吹成了史诗神器，听得人一愣一愣的。
新玩家们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。
人群中开始出现不同的声音：
“卧槽……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？”
“战损版皮肤……确实，这才叫真实感啊！”
“我玩过的那些游戏，新手村村长直接给屠龙刀，现在想想确实挺假的……”
但也有人还在质疑：
“可是……这真的能用吗？我怎么感觉一砍就断？”
“那个粪叉真的不是从粪坑里捞出来的吗？我总觉得有味道……”
“我分到了一把菜刀……策划是让我去前线当厨子吗？”
上单已自闭听见了这些质疑跳下木箱，走到人群中，拍着一个质疑者的肩膀：“兄弟，你玩游戏是为了什么？是为了爽，对吧？”
“对……”那人点头。
“那什么叫爽？是一上来就拿神装无脑碾压爽，还是拿着破装备一路逆袭、最后成为传奇爽？”
“这……好像是后者？”
“对啊！”上单已自闭一拍大腿，“这就是《艾瑞亚纪元》的魅力所在！它不会一上来就把你喂饱，它要让你体验真正的成长！”
“你们现在拿的是破装备，但等你们升级了、变强了，再回头看看这些武器，你们会感慨：当年我就是用这把破刀，砍下了第一个敌人的脑袋！这才叫有故事，这才叫有感情！”
他的话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。
萌新们的眼神开始变了。
“卧槽……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！”
“对啊！从零开始，白手起家，这才是真正的冒险！”
“我悟了！这些武器不是破烂，这是我们的起点！是我们传奇的开始！”
玩家的适应能力和自我攻略能力是无穷的。
很快，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给自己找理由、做心理建设：
“咳，其实自闭大佬说的也有点道理，这叫战损版皮肤！看起来就很沧桑，很有故事感！比那些花里胡哨的特效武器有内涵多了！”
“就是！你懂什么叫真实感吗？新手村哪来的金光闪闪的屠龙刀？那也太假了！这才是真正的硬核游戏！”
“有总比没有强！那根木棒归我了！谁也别跟我抢！我要当原始战士！”
“我要那个粪叉！不对，是三叉戟！我是要成为海王的男人！”
“菜刀给我！我要走技巧流！庖丁解牛，懂不懂含金量？”
气氛彻底被点燃了。
原本被嫌弃的破烂堆，瞬间成了香饽饽。
萌新们像是黑色星期五抢打折商品的顾客一样蜂拥而上，为了争夺一把锈得掉渣的匕首差点打起来。
“这把断矛是我先看上的！”
“放屁！明明是我先摸到的！”
“那个三叉戟给我留一把！求求了！”
“卧槽，别挤！我的锯齿斧被你踩了！”
场面一度失控。
站在城墙上执勤的守卫们看傻了。
他们揉了揉眼睛，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。
“老……老张，我没看错吧？那群勇士在抢……抢粪叉？”一个年轻的守卫结结巴巴地问。
“你没看错，我也看见了。”老张咽了口唾沫，“那个抱着粪叉的小伙子，脸上的表情就像是捡到了宝贝……”
“这群人从哪冒出来的？红星佣兵团又扩招了？”
“不知道啊……也不知道领主大人从哪找来的人。不过你看他们那股子劲儿，和之前那些勇士一模一样。”
“就是不知道……拿着粪叉能打赢吗？”
“嘘！别乱说！领主大人做事自有深意，咱们少打听！也许……这就是领主大人的高明之处吧。”
城墙上，守卫们窃窃私语。
城墙下，上单已自闭看着这群被自己忽悠瘸了、此刻正抱着破铜烂铁如获至宝的萌新们，心里乐开了花。
“奥斯卡欠我一座小金人啊！”
半小时后。
两千名萌新在西城门外集结完毕。
一眼望去，全是穿着粗布麻衣的“难民”。有人手里的铁剑锈得像是刚出土的文物，有人背着的长矛断了半截，最离谱的是前排那几个大哥，肩上扛着沾着不明褐色物质的粪叉，下巴却抬得比天还高。
明明是一支看起来随时会饿死的“乞丐帮”，此刻散发出的气场却像是要去屠神证道。那眼神里燃烧的不是战意，是“想搞事”的熊熊烈火。
【上单已自闭】站在高处，看着这群被自己忽悠瘸了……哦不，是重拾信心的兄弟们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他熟练地划开系统面板，点进私聊频道。
【上单已自闭】：@技能空了但可爱，喂喂喂，你们那边准备好了吗？我这边的增援部队已经集结完毕，随时可以出发。
【技能空了但可爱】：早就好了，我们和之前送战利品回来的大部队在城外三里坡等你们，这30个姐妹可是宝贝，你们负责保护好啊！
【上单已自闭】：放心，这可是全服唯一的女子天团，少一根头发我提头来见！
关掉通讯，【上单已自闭】大手一挥，豪气干云地吼道：
“兄弟们！目标北境！出发！让我们去给那些土匪一点小小的第四天灾震撼！”
“奥利给——！！”
“杀啊！为了装备！为了妹子！！”
浩浩荡荡的队伍，像一股泥石流，卷向了北方的荒原。
北境的荒原，终年被积雪覆盖，寒风凛冽。
然而今天，这片死寂的冻土迎来了它历史上最喧闹的一天。
一支长达一公里的队伍，像一条蜿蜒的长龙，在雪原上缓缓蠕动。
与其说是行军，不如说是……扫荡。
“卧槽！这里有块石头！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，但先捡了再说！”
“前面的别抢！那棵枯草是我的！那是炼金材料‘枯萎的龙心草’……什么？就是干草？放屁，这名字听起来就很贵！”
“那个洞里好像有只老鼠！别跑！那是肉啊！那是经验啊！”
如果从高空俯瞰，就会发现这支队伍所过之处，真的可以用“寸草不生”来形容。
这就导致原本还算平整的雪地，像是被几千头野猪拱过一样，变得坑坑洼洼，惨不忍睹。
这就是玩家。
在他们眼里，这世上没有垃圾，只有放错地方的资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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