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凛冬城堡，书房。莱恩结束了今天的冥想，精神力如同涓涓细流汇入识海，又有了微不可察的增长。
他睁开眼，感受着体内流淌的魔力，一种万物尽在掌握的充实感油然而生。
领地的各项事务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，玩家论坛上又多了几个关于“新版本”的催更贴和“凛冬领美食排行榜”的沙雕贴。
一切似乎都在朝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。
然而，莱恩总觉得，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。
一件很重要，但又不是那么紧急的事情。就像一个挂在后台忘了关闭的程序，不影响当前操作，却始终在占用着一丝微不足道的内存。
他皱着眉头思索了半天，却始终想不起来。
“薇薇。”他开口问道。
“在呢，主人。”幽蓝色的小精灵从一堆文件中探出脑袋，轻盈地飞到莱恩的肩膀上坐下。
“我最近是不是忘了什么事？”
薇薇晃了晃水晶般的小腿，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，幽幽地提醒道：
“主人，那个被玩家们用‘浸汁的猛士战靴’进行物理沉默的中阶法师道格，已经在咱们的地牢里待了快半个月了。
您确定不需要去看看吗？万一……他被自己的口气熏死了怎么办？”
莱恩猛地一拍大腿，心里暗骂一声“卧槽”。
道格！
他居然把这个重要的战利品给忘了！
这家伙可不是普通的战俘，他是一名中阶法师，是洛希尔伯爵夫人的心腹，还是从艾德里安家族里出来的。
脑子里肯定装着不少有价值的情报。更重要的是，他本身就是一个极具分量的筹码。
“走，去地牢。”
莱恩立刻起身，带着两名亲卫，快步朝着城堡阴冷潮湿的地下区域走去。
幸好，地牢的守卫还算尽职。虽然环境恶劣，但每天都有人给道格送去一些黑面包和清水，让他不至于真的饿死。
当莱恩走进地牢时，一股混合着霉味、血腥和排泄物的恶臭扑面而来。
火把在墙壁上跳动，拉长了扭曲的人影。只见一个形容枯槁、头发乱得像鸟窝一样的中年男人，正以一个“大”字被铁链锁在墙上。
曾经属于中阶法师的体面与傲慢，早已被这半个月的牢狱之灾和那只该死的靴子消磨得一干二净。
“把东西拿开。”
莱恩对守卫示意了一下，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半步。
守卫一脸嫌恶地上前，粗鲁地将那只散发着不可名状气味的、已经被口水浸泡得发黑发硬的靴子从道格嘴里“啵”的一声拔了出来。
“呕……呕呃……”道格仿佛离水的鱼，剧烈地干呕着，酸水和泪水糊了一脸。
他抬起头，用一双布满血丝、如同恶鬼般的眼睛怨毒地盯着莱恩，嘶哑着嗓子，用尽全身力气吼道：
“你……你这个卑劣的私生子！你知道我是谁吗？我是一名尊贵的中阶法师！这是对洛希尔家族和艾德里安家族的双重挑衅！我……”
他试图用自己早已过时的身份和虚张声势的威胁，来挽回一丝可怜的尊严。
然而，莱恩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眼神冰冷，没有一丝波澜，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。
“战败者，没有权利，只有价值。”
一句冰冷的话，像一盆夹着冰碴的雪水，从头到脚浇在了道格的身上，让他所有的叫嚣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莱恩懒得跟他废话，直接切入正题：“告诉我，艾德里安家族和洛希尔家族，都有些什么底牌？”
道格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领主，心中迅速盘算起来。
他不能死在这里，他要活下去。
这个小子把他关了这么久才来提审，说明他对自己有所求，这就是谈判的资本！只要自己表现出足够的价值，再用家族的力量吓住他，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。
想到这里，道格的底气又足了一些。
他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，开始了他的表演：
“哼，小家伙，你以为你打赢了一场小小的伏击战，就能挑战一个传承数百年的侯爵家族吗？
我告诉你，艾德里安家族的强大，远超你的想象！我们还有五万大军枕戈待旦，家族里光是高阶法师就有十几位，大地骑士更是数不胜数！
你如果现在放了我，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，甚至可以在伯爵大人面前为你美言几句……”
他绘声绘色地吹嘘着，试图用虚构出来的庞大力量，来恐吓这个在他看来“没见过世面”的流放贵族。
莱恩静静地听着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直到道格说得口干舌燥，才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。
“说完了？”
莱恩从怀里拿出一份卷起来的纸，在道格面前缓缓展开。那是安蓝根据上千名黑钢军团战俘的口供，整理出的详细情报。
“你说的五万大军，是指算上那些连锄头都拿不稳的农奴吗？”
莱恩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，狠狠地砸在道格的心上。
“艾德里安家族的核心军事力量，黑钢重骑兵，满编五千，实际在编四千八百人。私军步兵，精锐约两万人，分为长枪兵团和剑盾兵团。对吗？”
道格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你吹嘘的十几位高阶法师……是在梦里请的吗？”
莱恩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，“算上你，家族里一共也只有三位中阶法师。其中一位还是专精炼金，基本没有战斗力的老先生。”
“家族供奉的正式骑士，共计十六名，其中五名，包括你寄予厚望的罗素骑士，已经在上次的凛冬城攻防战中，为伯爵尽忠了。而大地骑士只有三位，对吧？”
莱恩每说一句，道格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当莱恩像报菜名一样，将艾德里安家族的老底一条条念出来时，道格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
他惊恐地看着莱恩，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出的魔鬼。
这不可能！这绝对不可能！
这些都是家族最核心的机密，别说外人，就连家族内部，也只有伯爵和几位最高层的核心成员才能完全掌握！
这个被流放的私生子，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？难道他在家族高层里安插了内鬼？不，这更不可能！
在道格眼中，莱恩仿佛拥有一双能洞悉一切的魔眼，自己所有的谎言和伪装，在他面前都成了滑稽可笑的独角戏。
这种被完全看穿，连底裤都被扒得一干二净的恐惧，比任何严刑拷打都更具杀伤力。
“还要我……继续念吗？”莱恩将纸卷起，轻轻拍了拍手。
道格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，双腿一软，若不是被铁链吊着，恐怕已经瘫倒在地。
“我说……我什么都说……”
他再也不敢有任何隐瞒，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，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。
他所说的内容，与莱恩手中的情报几乎完全吻合，甚至还补充了一些更深层次的家族派系斗争和财政秘密。
“至于洛希尔家族……”
道格喘着粗气，声音里带着彻底的绝望。
“我表面上只是伯爵夫人的仆人，专门负责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，对洛希尔家族真正的核心机密，知道的并不多……”
莱恩静静地听着，点了点头。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。
得到了想要的情报，莱恩心中大定。但他很快又面临一个新的难题：如何处理道格。杀掉太可惜，放了更不可能。
最好的办法，就是用精神系魔法与他签订主仆契约，将他彻底变成自己的工具。
可是，他现在只是一名初阶法师，而道格是中阶。双方的精神力差距太大，强行签订契约，只会遭到反噬。
“看来，只能先把他当成一张底牌，留着以后跟艾德里安家族或者他那名义上的母亲谈判了。”莱恩心中有了决断。
“把他看好了，别让他死了，也别让他太舒服。”莱恩对守卫下达了命令。
走出阴暗的地牢，莱恩深吸了一口外面冰冷而新鲜的空气，胸中的一口浊气也随之吐出。
艾德里安家族的实力已经明牌了。三位大地骑士，两名中阶法师，四千多黑钢重骑兵，两万步兵精锐。
这确实是一块硬骨头。
不过，他们应该来不了。莱恩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。
先不说他们响应总督征召令，去讨伐灰熊侯爵会损失多少兵马。
就算他们大获全胜，他们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率领大军前来。
一次“清剿叛匪”的借口可以用，第二次就不灵了。更何况，自己已经搭上了北境总督这条线。
莱恩望着南方，眼神深邃，仿佛已经看到了棋盘的全貌。
“艾德里安伯爵，希望你能想明白……凛冬领现在，可不是谁都能来捏一下的软柿子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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