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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晨，凛冬城笼罩在一片寒意中，但领主城堡前的空地却热气腾腾。三十二名玩家整齐列队。他们是这次远征归来后的佼佼者，也是全服第一批即将踏入超凡领域的“高玩”。
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抑制不住的亢奋，那是一种混合了期待、紧张以及“我要起飞了”的典型的玩家式表情。
“兄弟们这可是全服首批转职，必须要记录进编年史的！”
“赶紧的吧！我都迫不及待想看看见习骑士到底有多厉害。官网说会有质变，不知道能不能一拳打死一头牛。”旁边的玩家搓着手，眼神火热。
“希望能把我的建模微调一下，这一身肌肉虽然猛，但不够帅啊。”
就在玩家们窃窃私语时，城堡沉重的大门缓缓开启。
莱恩身披黑色领主大氅，神色淡然地走了出来。他的目光扫过眼前这三十二个躁动的灵魂，心中却在进行着一场冷静的算计。
三十二名见习骑士。
按照帝国的标准，一个普通的男爵领，能有三五个见习骑士当护卫，就已经算是不错了。
像黑风寨那样的土匪窝，见习骑士都能当上小头目。
而他现在，一次性就能“量产”三十二个。
这还仅仅是内测阶段的开始。随着玩家基数的扩大和等级上限的开放，这个数字会变成三百、三千……那是足以推平帝国的钢铁洪流。
“都到齐了。”莱恩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跟我来。”
没有多余的废话，莱恩转身带路，步伐稳健地走向城外的以太矿区。
一行人很快抵达了位于矿区深处的秘密营地。地面上早已刻画好了繁复晦涩的魔法阵。
莱恩走到法阵中央，挥手间，三十多枚高纯度的以太晶石从手中飞出，精准地嵌入法阵的各个节点。
“咔哒、咔哒。”
随着晶石归位，幽蓝色的光晕瞬间在昏暗的洞窟中荡漾开来，空气中的魔力浓度直线上升，甚至让玩家们的皮肤感到了一丝酥麻的静电感。
“进入法阵，然后闭上眼睛。”莱恩命令道，“过程可能会有一些……奇妙的感觉，忍住，不要乱动。”
玩家们虽然满肚子好奇，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乖乖站好，纷纷闭上了眼睛。
“薇薇开始对这三十二个构装体进行参数升级。”莱恩在脑海中下令。
【指令确认。构装体强化程序启动，正在调动法阵能量，预计消耗以太晶石三十二枚。强化过程将重塑其魔力核心。】
莱恩伸出手，将自己的魔力缓缓注入法阵的核心。
“嗡——！！！”
整个魔法阵瞬间光芒大放。
蓝色的光华冲天而起。
三十多枚以太晶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、气化，化作最纯粹的能量粒子风暴，疯狂地钻入那三十二名玩家的体内。
“卧槽！有点痒！不，是有点爽！”
“感觉像是在做全身马杀鸡！”
有的玩家忍不住叫出声来。
在莱恩的视野中，这些玩家的身体正在发生惊人的变化。
原本只是单纯魔力凝聚的肌肉纤维，在能量的冲刷下变得更加紧致、坚韧；体内原本空荡荡的能量通道，被开辟出了一套完整的斗气循环回路。
半个小时后，随着最后一丝能量被吸收殆尽，法阵的光芒缓缓收敛。
站在法阵中的三十二人，虽然外表看起来变化不大，但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种如狼似虎的凶悍气息。
那是生命层次跃迁后带来的自然威压。
【强化完成，主人。所有个体均已达到艾瑞亚大陆‘见习骑士’标准。】薇薇汇报道。
莱恩满意地点了点头，嘴角勾起“养成游戏”通关般的微笑：“好了，勇士们，睁开眼吧。感受你们的新生。”
下一秒，洞窟内炸开了锅。
“我靠！这股力量！”
“这就是见习骑士吗？我感觉我现在能一拳打死以前的两个我！”
“快快快！出去试试！我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了！”
一群人像是刚放出笼子的哈士奇，嗷嗷叫着冲出了矿区营地，直奔外面他们平时练习斗气的广场上。
此时的训练场上，还有不少低等级玩家在苦哈哈地挥剑练习。突然看到这群大佬冲出来，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围观。
“让开让开！让本大爷给你们表演个绝活！”
ID为【秋名山车神】的玩家大喝一声，他没有拿武器，而是径直冲向了场边那个专门用来测试重击的精铁假人。
只见他深吸一口气，体内那股新生的“斗气”热流瞬间涌向右臂。他的拳头上竟然隐隐泛起了一层微弱的白光！
“喝！”
砰——！
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炸开。
那个原本坚不可摧、连刀砍上去都只能留下一道白印的精铁假人，胸口竟然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了一块，整个底座更是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向后平移了半米，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。
全场死寂。
一秒钟后，爆发出了震天的惊呼。
“卧槽？！太帅了吧！”
“这还是人吗？这一拳下去，深渊蠕虫都得脑震荡吧！”
始作俑者【秋名山车神】看着自己的拳头，自己都愣住了，随即狂喜：“哈哈哈哈！牛逼！这游戏打击感绝了！”
其他刚转职的玩家见状，哪里还忍得住。
有的抄起训练用的巨斧，灌注斗气后，如同切豆腐一样将手腕粗的木桩拦腰斩断；有的原地起跳，竟然直接蹦上了两米高的围墙，还在空中做了个潇洒的后空翻。
一时间，训练场上砰砰作响，木屑横飞，充满了充满了快活而暴力的空气。
围观的低级玩家们看得眼睛都红了，一个个羡慕得质壁分离。
“妈的，我也要赶紧升到九级！我也要转职！”
“不行了，今晚不睡了，通宵肝任务！”
“教练！我想学这个！我想当骑士！”
而在训练场外的一处高台上，作为这一切的见证者，黎心正静静地伫立在阴影中。
她按在剑柄上的手指，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。
作为一名经过正统严苛训练的正式骑士，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一幕意味着什么。
从普通人到见习骑士，需要打熬筋骨、感悟气感、日复一日地练习呼吸法。普通人需要三五年，哪怕是天才，也要一两年。
而他们，只用了不到一个月。
这已经不能用“天才”来形容了。
他们不仅跨过了那道门槛，而且在使用斗气时的那种粗暴却有效的直觉，简直像是天生的战斗机器。
“这种成长速度……。”黎心低声喃喃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原本以为，凭借自己的实力，足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作为凛冬领的战力天花板，庇护这些“异界勇士”。
但现在，看着那群在广场上肆意挥霍力量的身影，她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危机感。
那是前浪即将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的恐惧。
“如果我再不进步，或许下个月，我就连教导他们的资格都没有了……”
黎心的眼神逐渐从震惊转为坚定，那一抹属于骑士的骄傲重新在她眼中燃烧。
“不行，我不能输给这群家伙。”
她猛地转身，大步流星地朝着自己的私人训练场走去。背影决绝，仿佛要去赴一场生死之战。
不远处，莱恩将黎心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尽收眼底。
他轻轻摩挲着下巴，喃喃自语：“这就对了。”
“有玩家这群不讲道理的‘卷王’在后面追赶，就算是土提著NPC，也不得不拼命奔跑啊。”
...
训练场上的狂欢，在发泄掉了最初的兴奋后，渐渐转为了一种更为专注的探索。
那三十二名新鲜出炉的见习骑士，不再像之前那样嗷嗷乱叫着到处破坏公物。
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，脸上的表情从狂喜逐渐转为了困惑，甚至带着一丝丝“我是谁，我在哪，我要干什么”的迷茫。
“不对劲，这很不对劲。”
上单已自闭停下了动作，他刚刚试着用斗气增幅过的拳头，和另一个玩家对了一拳，两人都被震得手臂发麻，但具体谁强谁弱，却说不出个所以然。
他皱着眉头，手指在空气中疯狂划拉，调出了自己的系统面板，那架势仿佛要把虚拟屏幕戳个窟窿。
【ID：上单已自闭】
【种族：人类（魔力构装体）】
【等级：10】
【职业：见习骑士】
【生命值：100%】
【法力值/斗气：100%】
...
完了？就这？
面板简洁得过分，除了等级从9变成了10，职业栏多了一行“见习骑士”，其他几乎没有任何变化。
他把面板拉到其他玩家面前，一脸的匪夷所思。
“兄弟们，你们看，这是不是有问题？”他指着面板抱怨起来，“这游戏怎么不给具体数值啊？我升了级，力量加了多少？敏捷加了多少？攻击力上限是多少？一概没有！”
“生命值和斗气还是个百分比，这让我怎么控血？怎么控蓝？全凭感觉吗？”
“这都1.8版本了！狗策划是不是把数值系统给忘了做了？这活儿也太糙了吧！”
他的吐槽瞬间引来了周围玩家的共鸣。
“就是啊！”
刚刚一拳打凹了铁人的【秋名山车神】也凑了过来，晃着自己还有些发红的拳头，“我刚才那一拳，伤害到底是多少？有没有暴击？面板上连个战斗记录都没有，差评！”
“我感觉我跳得更高了，跑得更快了，但快了多少？百分之十？还是百分之二十？没个准数，心里没底啊。”
玩家们七嘴八舌，纷纷抱怨起这个“反人类”的设计。
在这个万物皆可量化的时代，一个没有具体数值的游戏，简直就像一辆没有仪表盘的汽车，开起来让人心里发慌。
就在这时，一直沉默着观察的钟离，慢悠悠地开了口。
“你们或许……都想错了方向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。周围的讨论声小了下去，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你们有没有想过，这可能不是策划偷懒，而是一种颠覆性的刻意的设计？”
钟离的目光扫过众人，“我们不妨大胆猜测一下，《艾瑞亚纪元》的核心理念，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让我们玩‘数值游戏’，而是为了模拟一个‘真实世界’。”
“真实？”上单已自闭一脸不解。
“对，真实。”
钟离点头，“你们想想，在现实世界里，泰森一拳能打多少磅，博尔特能跑多快，会在他们头顶上顶着一个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数字吗？当你在街头打架时，你能看到对方的血条还剩多少吗？”
“呃……不能。”【上单已自闭】挠了挠头，老实回答。
“这就对了。”
钟离点头，“在真实的世界里，你只会有一个模糊但直观的概念：我的肌肉比以前更结实了，我的反应比以前更快了，我能打赢他，或者我打不过他。”
“这种判断，依靠的是经验、直觉，以及对自身每一块肌肉、每一分力量的绝对掌控，而不是依赖一串冰冷的、随时可能骗人的数字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抛出自己的见解：
“策划或许是想让我们摆脱对数据的依赖。”
“当没有攻击力数值时，你就必须学会判断你的剑能否劈开怪物的甲壳；当没有防御力数值时，你就必须学会闪避和格挡，而不是站着硬抗，指望装备的减伤率。”
“这听起来……好像有点道理，虽然很硬核，但……”有玩家若有所思。
“这不仅仅是有道理。”
一道冷冽的声音突然插入，打断了众人的思考。
一直在一旁默默对着木桩练习劈砍的永恩，突然停下了动作。他没有回头，只是用手抚摸着训练木桩上那道平滑如镜的切口。
“钟离说得对。数字会骗人，但身体的感觉不会。”
他转过身，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。
“就在刚才，我劈砍了一百四十七次。”
“我现在闭上眼睛，都能清晰地感觉到，要用多少力，手腕要转动多少角度，斗气要在经脉里运行多快，才能最省力、最完美地把这个木桩一分为二。”
“这种对力量的入微掌控感，是任何面板上的‘攻击力+100’都给不了的快感！”
永恩举起手中的长剑，剑刃在晨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。
“其他游戏，我们看怪物的血条和机制来决定打法。而这个游戏，我们要学会看它的动作，听它的呼吸，判断它的弱点。这才是真正的战斗，而不是回合制游戏。”
他话音刚落，手腕一抖，长剑瞬间飞出，精准地钉在十米外一根木杆上，剑身嗡嗡作响，纹丝不动。
这一手精准的控制力，让在场的所有玩家都安静了下来。
他们看着永恩，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武器，眼神变了。
抱怨和浮躁渐渐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、更为深沉的探索欲。
“卧槽……听你们这么一说，好像是这个理儿啊。”
上单已自闭挠了挠头，“这么说，我们不是在玩数据，而是在……练功夫？”
“可以这么理解。”钟离笑道，“把这里当成一个真实的武馆，而不是虚拟的游戏。我们的每一次挥剑，每一次闪避，都是在积累真正的‘战斗本能’。”
“我靠！突然感觉燃起来了是怎么回事？！”
“别说了！教练，我想学这个！我想学飞剑！”
“这就是百分百真实的游戏吗？这就是传说中的‘心流’体验吗？爱了爱了！”
“去特么的数值！老子要当剑圣！老子要练出肌肉记忆！”
玩家们的风向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。
一个个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，重新投入到火热的“练功”大业中。
哪怕是劈砍空气，他们的眼神也变得专注无比，仿佛真的在参悟什么绝世武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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