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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莱恩处理完领地的一些日常事务后，便将护卫队长汉斯叫到了书房。“汉斯，城防军的训练，进行得怎么样了？”莱恩问道。
“回大人，新兵们的热情很高，训练也很刻苦。”汉斯恭敬地回答，“黎心教官的训练方法非常有效，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
“只是他们底子太薄了。除了基础的队列和挥剑，其他的都还是一片空白。”汉斯有些担忧地说道，“而且，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，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，这对于理解一些复杂的战术指令，恐怕会有些困难。”
莱恩点了点头，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。
在这个世界，知识是被贵族和教会垄断的。平民识字率极低，军队里的大头兵更是几乎全是文盲，打仗全靠军官吼，旗手挥旗。
这种原始的指挥方式，效率低下，而且极易在混乱的战场上出现指挥失灵的情况。
莱恩不希望自己未来的军队也是这个样子。
他要打造的，是一支纪律严明、令行禁止，并且具备一定文化基础的现代化军队。
“这个问题，我来解决。”莱恩沉吟片刻，从书桌的抽屉里，拿出了一叠纸。
他拿起一支炭笔，在纸上“沙沙”地书写起来。
他写的不是什么高深的斗气秘籍，也不是什么精妙的剑术总纲，而是一些最基础、最简单的东西。
《凛冬城防军纪律条例》：
一、绝对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。
二、禁止私斗，违者关禁闭三天。
三、禁止骚扰领民，违者鞭笞十下，并扣除当月全部薪水。
四、爱护武器装备，保持营地整洁。
……
《凛冬城防军基础训练手册》：
一、队列训练：立正、稍息、看齐、报数、齐步走、正步走……
二、体能训练：每日清晨和傍晚负重跑五公里……
三、内务整理：被褥必须叠成方块，个人物品必须摆放整齐……
这些内容，对于任何一个经历过军训的地球人来说，都是再熟悉不过的东西。
但在汉斯看来，却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。
他看着莱恩纸上那些简单却又处处透着严格纪律的条条框框，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不解。
“大人……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“这是我为城防军制定的基础操典。”莱恩将写好的几页纸递给汉斯，“从今天起，所有训练，都必须严格按照上面的来。”
“立正？齐步走？把被子叠成方块？”
汉斯看着手册上的内容，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不够用了，“大人，恕我愚钝，做这些……有什么用吗？这能提升他们的战斗力吗？”
“短期内不能。”莱恩直截了当地说，“但它能培养一样比战斗力更重要的东西——纪律。”
“一支没有纪律的军队，哪怕个体实力再强，也只是一盘散沙，一群乌合之众。
我要的，不是五十个会打架的莽夫，而是一支能够如臂使指、令行禁止的钢铁之师。”
莱恩用手指敲了敲桌子：“记住，汉斯，纪律，是军队的灵魂。
这些看似无用的队列和内务，就是塑造这支军队灵魂的第一步。你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下去。”
汉斯虽然还是不太理解，但他从莱恩不容置疑的语气中，感受到了这位年轻领主的决心。
“是！大人！我明白了！”他郑重地接过那几页纸，如同接过了什么神圣的法旨。
“至于识字的问题……”莱恩顿了顿，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，
“从明天开始，我会让学堂里的孩子们，轮流去给这些新兵上课。每天训练结束后，学习一个小时。你负责监督。”
“每个月，组织一次考核，内容就是识字和基础的算数。成绩最好的一批会有额外的银币和肉食奖励！”
汉斯这次彻底被镇住了。
让士兵学习识字和算数？还要考试？这在整个艾瑞亚大陆，恐怕都是闻所未闻的事情。
贵族们恨不得领民都是睁眼瞎，这样才方便他们统治。
可他们的领主大人，却反其道而行之。
“还有，”
莱恩继续下达指令，“一支有荣誉感的军队，必须有统一的服饰。
你去找哈迪，从仓库里预支一批耐磨的黑色亚麻布和相应的银币，找安蓝安排人给这五十名新兵，还有你们这些老护卫，每人定制两套统一的制服。”
“记住，每一笔开销，都要在哈迪那里做好详细的登记。钱和布料可以预支，但账目必须清楚。”
汉斯接过图纸，只觉得一股热血从心底涌起。
他仿佛已经看到了，一支穿着统一制服、迈着整齐步伐、既能战斗又能识文断字的凛冬城防军，昂首挺胸地走在凛冬城的街道上。
那将是何等威武的景象！
“是！大人！我保证完成任务！”汉斯郑重地将手册和图纸揣进怀里，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书房。
莱恩看着他离去的背影，端起桌上的麦茶，轻轻抿了一口。
……
下午，城防军的训练场上。
五十名新兵在黎心教官的严厉指导下，刚刚完成了一轮汗流浃背的体能训练，正瘫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。
黎心对他们的表现还算满意，这群小伙子虽然底子差，但胜在肯吃苦，有股不服输的劲儿。
就在这时，汉斯队长领着一队人，走进了训练场。
跟在他身后的，不是别人，正是民政事务官安蓝，以及那十几个正在学堂里上课的孩子。
这些孩子，大的不过十五六岁，小的才七八岁，一个个都穿着干净的旧衣服，手里还抱着一块小木板和一根炭笔，怯生生地跟在安蓝身后，好奇地打量着训练场上这些浑身汗臭味的兵哥哥。
“汉斯队长，安蓝事务官，你们这是……”黎心有些疑惑地走上前。
“黎心教官。”汉斯先是行了一礼，然后清了清嗓子，用一种自己都觉得有点荒唐的语气，对所有正在休息的新兵大声宣布道：
“奉领主大人命令！从今天起，每天下午训练结束后，增加一小时的文化课学习！”
“文化课？”新兵们面面相觑，不明所以。
“文化课的内容，就是识字和基础的算术。”汉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，“由学堂的学生负责教导大家。”
听到这话，新兵们顿时一阵骚动。
能够读书写字，这在以前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。
但是所有新兵的目光，都呆滞地转向了那群还没自己小腿高的孩子们。
让他们……教我们？
一个二十多岁的壮汉，看着一个还没自己腰高、流着鼻涕的小屁孩，结结巴巴地问道：“队……队长，您没开玩笑吧？”
“这是领主大人的命令！”汉斯板着脸，大声喝道，“有谁不服吗？！”
没人敢说话了。
安蓝忍着笑，走上前，将孩子们分成几个小组，然后又将五十个新兵也分成了几组。
“好了，大家听我说。”安蓝的声音清脆悦耳，“从今天起，你们每个人都要跟着这些小老师，学习写字和算数。
领主大人说了，每个月会进行一次考核，成绩最优异的小队，全队成员都会有额外的肉食和银币币奖励！成绩最差的，罚洗一个月的茅房！”
一听到有奖励，还是肉和钱，新兵们的眼睛瞬间就亮了。
“好了，现在都去找你们的‘小先生’报到吧！”安蓝宣布道。
于是，训练场上出现了极其滑稽的一幕。
一群五大三粗、身高马大的壮汉，像小学生一样，乖乖地坐在一排排小马扎上，紧张地看着站在他们面前的“小老师们”。
场面一度十分和谐，又充满了诡异的喜感。
黎心站在一旁，看着眼前这荒诞又真实的一幕，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好几下。
这位年轻的领主大人，他的想法真是出人意料。
让孩子当老师，不仅解决了师资不足的问题，还能极大地激发孩子们的学习热情和荣誉感，同时，也能用“奖励”和“惩罚”，逼着这些大头兵们不得不认真学习。
一举三得。
而莱恩，此刻正站在城堡的窗边，满意地看着训练场上的一切。
一支有纪律、有文化、有战斗力的军队，正在他的手中，一点点地被塑造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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