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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浩南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致命的决定！他带了三十多个人来，在洪兴社已经是排面十足的大场面了，但那是用来对付普通人的。
他以为三十多个打一个，就算对方再能打，用人海战术耗也耗死他了。
但陆天根本不是普通人。陈浩南忽然想起江湖上传的那些话——“陆天一个人打穿港岛”、“宝爷和浩龙联手在他手下走了不到三分钟”、“暗黑之门的金牌杀手被两根手指夹住刀”。
他之前以为这些都是吹出来的，江湖上的传闻从来都是越吹越玄乎，但此刻，他错了——那些传闻不但没吹，反而说得太保守了。
想到这里，陈浩南再也顾不得自己的兄弟，转身就跑。
他跑得很快，求生的本能把所有的体力都动员起来，双腿在大街上拼命狂奔，他听到了自己的喘息声和鞋底拍打地面的声音，但没有听到陆天追上来的脚步声——这让他更怕了！
因为如果听不到脚步声，很可能是因为陆天已经离他太近，近到脚步声被自己的心跳盖住了。
他猜对了。
就在这时，一只手掌从背后扣住他的后颈，五指像五根铁钉一样嵌进他的脖肉里，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拎了起来。
陈浩南的双脚在空中乱蹬，双手拼命去掰陆天的手指，但他手指纹丝不动，落在他脖子后面的大手冷得像一只刚从冷柜里取出来的金属假手。
陆天把他提到面前，陈浩南的脸憋得通红，长发散开糊在脸上，那个铜色的关公项链甩出来挂在皮衣外面，晃来晃去，像一枚被玩坏了的硬币。
“洪门？陈浩南？铜锣湾扛把子？”陆天看着他，嘴角弯了一下，笑意很深，深到让人觉得那是一口看不见底的井，“今晚的事够不够大？不够的话，你可以再多叫些人。”
然后他开始动手。
左臂——肩关节卸掉，咔的一声闷响。
右臂——同样的手法，麻利得像一个拆卸工人在拆一台报废机器的零件。
陈浩南想惨叫，但陆天的手指还扣着他的喉咙，惨叫被扼在喉咙里变成一串气泡音，只发出呃呃的闷响。
接着是双腿！
大腿骨和小腿骨的交界处，膝盖关节的最薄弱点，被陆天精准地踢中。
直接关节错位！
那种疼痛比骨折更绵长，更折磨人，因为韧带被撕裂但神经还完整地连接着，每一条痛觉神经都在尖叫但身体却动不了。
林颖在不远处看着，看得清清楚楚，陆天的动作还是那样，精准到恐怖，没有浪费一丝多余的力气，每一击都正中要害。
他废人手脚的方式和酒吧里对白发杀手时一模一样，像一台校好刻度的精密机床。
啊啊啊……
陈浩南终于发出了惨叫，那声惨叫尖锐而沉闷，穿透了整条街。
这一刻的他，只感觉生不如死！
陆天把陈浩南放在地上，让他靠着路灯柱坐着。
陈浩南四肢无力地垂着，肩膀耷拉着，长发完全散开盖住了整张脸，只露出一只通红的眼睛，那只眼睛里有恐惧，有痛苦，有屈辱，但更多的是一种死不认输的狠劲。
“陆天，我大哥是蒋天生……洪兴的总扛把子……洪门在港岛的负责人……他不会放过你……洪门不会放过你……”
陈浩南从牙缝里挤出这几句话，每说一个字断掉的关节都在疼，嘴角溢出的口水混着血丝滴在皮夹克上。
听到这话，陆天蹲下身，看着他，笑了一下。
“洪门？蒋天生？放心，我等着他！”
他说完站起来，转身走回林颖身边。
林颖还站在酒吧门口，从头到尾没有动过，陆天的手段太快了，从废掉那群古惑仔，到废掉陈浩南四肢，前后不超过三分钟。
她看着陆天朝她走来，脸上的表情在努力维持平静，但她的眼眶在微微跳动，那是一种职业性的震撼被反复冲击之后残留的生理反应。
“走吧。”陆天说，语气平淡，和刚才拍山鸡脸、捏大头仔拳头、废陈浩南四肢时一模一样。
林颖没说话，跟在他身后走出那条街。
身后是满地的呻吟和散落的钢管，陈浩南靠着路灯柱，长发盖着脸，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痉挛，但那只通红的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陆天离开的方向，直到那两个人的身影拐过街角，消失在霓虹灯的余晖里。
送林颖回家的路上，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。
维多利亚港的海风从车窗缝隙灌进来，把她头发吹得很乱。
她降下车窗，让风吹在脸上，闭着眼睛，呼吸着咸腥的海风，像是在用海风洗掉刚才那些画面。
山鸡的惨叫，大头仔被捏碎的拳头，陈浩南被废掉四肢后瘫在路灯柱下那只通红的眼睛。
陆天开着车，侧头看了她一眼，看到了她眼角闪烁的光点，不说，也不问，只是把空调的出风口拨向另一个方向。
车停在她公寓楼下的时候，林颖解开安全带，但没有立刻下车。
她坐在副驾驶座上，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安全带的织带，绕了一圈又一圈，然后松开，再绕。
车厢里安静了大概十秒钟，然后她忽然转过头，看着陆天，脸上浮起一层很淡很淡的红晕。
“上去坐坐？”
陆天愣了一下。
这四个字从林颖嘴里说出来，比对着一把上膛的枪口更让他意外。
他看着她，嘴角慢慢弯起来，笑意从嘴角传到眼底，眼神里带着一点调侃，一点不确定，还有一种被什么东西挠到的柔软感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拔了车钥匙，推开车门，跟在她身后走进了公寓楼。
公寓在十一楼，一室一厅，不大，但收拾得很干净。
进门是客厅，铺着浅灰色的地毯，沙发是布艺的，米白色，上面放着两个颜色不一样的靠垫，一个深蓝一个姜黄，看得出是自己搭配的，不太专业但很用心。
茶几上放着一盆绿萝，叶子上没有灰，说明经常打理，藤蔓顺着茶几边缘垂下来，在台灯光下泛着健康的油光。
电视柜旁边立着一个书架，塞满了书，有几本警务条例和刑侦手册，但更多的是小说——东野圭吾的，阿加莎·克里斯蒂的，还有几本看起来很旧的金庸武侠，书脊上的字都磨淡了。
没有同居者的痕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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