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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这话，水鬼荣瞪大了眼睛，不可置信地看着青龙。青龙是他亲手提拔的，从一个小马仔一步步做到红棍，他对青龙比对亲儿子还好。
他记得青龙母亲生病的时候，他拿了一百万港币出来给青龙母亲治病；他记得青龙被人砍了躺在医院的时候，他守了三天三夜没合眼。
他以为青龙会感激他，会忠诚他，会为他拼命。
“青龙！”水鬼荣的声音嘶哑而尖锐，带着一种被背叛的愤怒和绝望，“你……你忘恩负义！我待你不薄！你母亲生病，是谁出的钱？你被人砍，是谁守在医院？你——”
“出来混，命最重要。”青龙打断他，语气冷得像冰，脸上没有任何愧疚，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，“荣哥，你老了，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。现在港岛是天哥说了算，你是旧时代的残党，凭什么让我给你陪葬？”
水鬼荣张着嘴，嘴唇剧烈地颤抖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眼泪从他眼角滑落，混着脸上的血污，在路灯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。
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五十年是一个笑话——他一手提拔的人，他最信任的人，他当成亲儿子的人，现在说他的命不值钱。
青龙没有再看水鬼荣，而是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开山刀。
刀身上的豁口还在，刀刃上沾着血，他握着刀，朝水鬼荣走去，脸上带着一种谄媚的、讨好的笑容，看向陆天。
“天哥，您放心，我来帮你解决这个老东西。”
什么！
水鬼荣这一刻瞪大了眼睛，看着青龙走过来，眼里只剩下被背叛之后的空洞和绝望。
他想说什么，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只发出了一声低沉的、像野兽一样的呜咽。
青龙举起刀。
刀落下。
噗嗤！！！
刀尖从水鬼荣的胸口扎进去，穿透肋骨，刺穿心脏，从后背透出来。
水鬼荣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，然后僵住了。
他的眼睛还睁着，瞪得很大，看着青龙，看着那个他曾经当成亲儿子的人，然后身体软了下去，倒在地上，溅起一片血水。
水房剩下的所有人——三大双花红棍，其他红棍，一百多个帮众——全部呆住了。
他们看着青龙，看着水鬼荣倒在血泊里的尸体，一个个充满了不可置信！
水鬼荣再作恶多端，也是他们的老大，就算他必须死，但他不应该死在青龙手里。
死在自己人手里，是最肮脏的死法，是最让人不齿的背叛。
这一刻，所有水房帮众看向青龙的目光，充满了怨恨和敌意！
只是，青龙没有察觉到身后的目光，或者说，他根本不在乎。
他拔出刀，在水鬼荣的衣服上擦了擦刀刃上的血，然后转过身，对着陆天，满脸堆笑，那笑容谄媚而卑微，像一条狗在向主人摇尾巴：
“天哥，办妥了。水鬼荣死了，从今以后，港岛再也没有水房了。您看，我——”
“你怎么？”
陆天打断他，目光闪烁着一丝丝玩味。
这一刻，青龙的笑容僵在了脸上，眼底闪过一丝不安：“天哥……您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说过，水鬼荣必须死。”陆天看着青龙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，那个弧度里有冷意，但没有笑意，“但我没说过，让你送他死。”
什么！
一瞬间，青龙的脸色骤然惨白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要辩解，但陆天没有给他机会。
陆天抬起手，对着三大双花红棍，对着其他红棍，对着那一百多个水房帮众，语气平淡，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：
“这个人，交给你们。”
哗！！！
听到这话，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，不可置信地看着陆天。
他们以为陆天会收青龙做他的狗，以为陆天会奖励青龙的投名状，以为在陆天眼里，青龙这种卑鄙小人也有利用价值。
但陆天没有。
陆天把青龙交给了他们，交给了水房的人，交给了刚刚还被他杀得七零八落的敌人。
为什么？
鬼脚七第一个反应过来。他抬起头，看着陆天，眼神里的愤怒和恶心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——感激。
青龙杀了水鬼荣，青龙是水房的叛徒，叛徒必须死，但叛徒不能死在陆天手里，叛徒必须死在水房自己人手里，这才是规矩，这才是江湖，这才是道义。
铁手陈也明白了。
他用左手撑着地面，艰难地站起来，右臂软塌塌地垂着，但他不管，他一步一步地朝青龙走去，每一步都带着刻骨的恨意。
疯狗华也站了起来，他断了三根肋骨，每走一步胸口都像被刀捅一样疼，但他不在乎，他瞪着青龙，疯狗眼里全是杀意。
其他红棍也站起来了，然后是那些帮众，一个接一个，都站起来了。
他们围成一个圈，把青龙围在中间，一百多个人，一百多双眼睛，全部盯着青龙。
这一刻，青龙站在圈子中央，脸色惨白，嘴唇发青，手里的开山刀在剧烈颤抖。
他转着圈，看着那些曾经的同门，看着那些曾经称兄道弟的人，看着他们眼中的杀意，他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别乱来！我是奉天哥的命！我——”
“天哥说了，他没让你送水鬼荣死。”鬼脚七冷冷地开口，声音低沉而冰冷，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，“天哥要水鬼荣死，但天哥没有让你动手。你杀了荣哥，你杀了我们老大，你是叛徒。”
“叛徒！”铁手陈厉声吼道，声音震得路灯都在颤抖。
“叛徒！”疯狗华嘶吼着，疯狗眼里全是血丝。
“叛徒！”一百多个人同时吼出声，吼声震天，在兰桂坊的夜空中回荡，久久不散。
青龙整个人浑身一颤，手里的刀掉了。
他跪下来，对着陆天磕头，磕得额头都破了，血顺着脸颊往下流：“天哥！天哥救我！我是你的人！我是为你杀他的！天哥——”
陆天没有看他，转过身，背对着青龙，面对着殷素素。
殷素素站在不远处的屋檐下，红裙在夜风中微微翻动，她正在把玩一柄飞刀，刀刃在她指尖转来转去，反射着月光。
她看到陆天走过来，抬起头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笑意，轻声说了一句：“你这个家伙，真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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