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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见门口站着四个人。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旧夹克的板寸头男人，军靴，双手插在裤兜里，表情平静得像在逛菜市场。
身后跟着一个两米高的壮汉，像一座铁塔，光是站在那里就让整个办公室的光线暗了一半。
壮汉旁边是一个脸上有刀疤的青年，钢刀别在腰间，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。
最后面是一个瘦骨嶙峋的年轻人，穿着旧迷彩服，走路没有声音，像一只随时会扑向猎物的猫。
黄老板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，弹了一下，滚到地上。他的眼睛猛地亮了，不是惊喜，是溺水的人突然看到了一根绳子，黑暗的隧道尽头突然出现了一束光。
齐老大的笑容凝固了。他转过身，上下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。旧夹克，板寸头，军靴，浑身上下连件值钱的行头都没有。
他皱了皱眉，嘴角一撇。“你谁啊？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？”
陆天走到办公桌前，拿起桌上那份合同，看了一眼。
五十万，三百万的沙场，五十万就卖了。
他把合同放下，看着齐老大。“三百万的东西，你两百万拿下是你的本事。五十万，你是在欺负人。”
齐老大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他身后那七八个人往前逼了一步，黑夹克下面的鼓包更明显了。
“多管闲事。”
齐老大歪着头看着陆天，嘴角咧开，露出一个带着杀意的笑容，“你知不知道这块地盘是谁的？我，东河区，齐老大。你算什么东西？”
二虎从陆天身后走了出来。他的脚步声很重，每走一步地板都在微微颤抖。
他走到齐老大面前，低头看着那个比他矮了整整一个头的纹身壮汉，憨憨地笑了笑。“你刚才说啥？俺没听清。”
齐老大身后一个最壮的保镖冲了上来，一拳朝二虎的脸上砸去。
二虎伸出手，蒲扇大的巴掌迎面拍在那人的脸上。
啪！！！
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，整个人飞了出去，撞在墙上，喷出一口血，墙上溅了一片红，然后滑了下来瘫在地上。
办公室安静了。
齐老大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他身后那些人的手从腰间抽了出来，但没有人敢往上冲。
齐老大看着地上那个昏死过去的手下，又看了看二虎那张憨厚的脸，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“你——你到底是谁？”齐老大的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嚣张了。
小刀从陆天身后走出来，钢刀抽出来半截，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。“闸北，天哥。没听过？”
齐老大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闸北，天哥。
他当然听过。闸北的六爷被剁了一只手，豪哥被废了双手，县城那边马爷连夜凑了三千万，整个道上传得沸沸扬扬。
他以为那个天哥是老谋深算的老狐狸，却没想到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穿旧夹克的年轻人。
齐老大的脸色变了数变，从红到白，从白到青，从青到紫。他咬着牙，往后退了一步。“好。你厉害。你要拿你就拿去，我倒要看看，你能不能守得住。”
陆天看着他，嘴角微微上扬。“那是我自己的事。不劳你操心。”
齐老大冷哼一声，转身走出办公室。
他身后那几个人抬着地上昏死的同伴，像一群夹着尾巴的狗，灰溜溜地跟在后面。
脚步声越来越远，汽车发动的声音传来，然后安静了。
黄老板从椅子上站起来，腿还在发抖，手也在抖，但他的眼睛很亮。
“这位……天哥。您真要买我的沙场？”他的声音发颤，“二百万，真的？”
陆天点了点头。
黄老板的眼眶红了。“您不知道，我这个沙场，设备虽然旧但都能用，河段也是最好的，还有好几辆泥头车，也值不少钱。要不是那个齐老大逼得太紧，我死也不会卖。您要是真想要，一百万就够了，一百万我也认了。”
陆天看着他，没有接话。他挥了挥手。小刀和猴子走上前，两个人每人提着一个帆布袋，放在办公桌上。
拉链拉开，红色的光芒从袋子里涌了出来。一捆捆的百元钞票码得整整齐齐，把两个帆布袋塞得满满当当。
两百万现金。
黄老板的眼睛瞪大了。他看着那些钱，又看着陆天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。
他没有想到这个人真的带了现金，更没想到还是二百万现金。他从抽屉里拿出合同和产权文件，手指哆嗦着翻到最后一页。
陆天拿起笔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黄老板看着那个签名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他用力握住陆天的手。
“天哥，这个沙场从今天起就是您的了。设备、车辆、工人，全在这。河段经营权还有十五年，每年净利润少说也有一百五六十万。您要是经营得好，一年二三百万也不成问题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工人都是跟了我很多年的老人，能吃苦，您别把他们赶走。”
陆天收好合同，点了点头。“一个都不赶。”
黄老板笑了，笑着笑着又哭了。
他在这里干了这么多年，今天要走了，舍不得，但他知道，沙场到了这个人手里，至少比被齐老大五十万吞掉强一万倍。
沙场给了有本事的人，工人保住了，设备保住了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
陆天走出办公室，站在二楼的走廊上。
放眼望去，采沙场尽收眼底——宽阔的河面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，采沙船停在河中央，岸上堆着小山一样的砂石。
几辆泥头车停在车棚里，车漆有些斑驳，但轮胎是新的，车况看着还不错。工人们在岸边忙碌着，有人在修设备，有人在清点砂石，有人在搬运材料。
他们抬起头，看着二楼走廊上那个陌生的年轻人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小刀站在陆天身后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嘴角咧开了。“天哥，这是咱们的第一块地盘。”
二虎憨憨地笑着。“天哥，咱也有生意，咱也能赚大钱了。”
猴子没有说话，但他的腰板比平时挺得更直了。他看着那片宽阔的河面和忙碌的工人，眼底有一道光在闪烁。
陆天点了一根烟，深深地吸了一口，烟雾从他鼻腔里喷出来，在冬日的寒风中散开。他看着这片属于自己的沙场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这不是终点，这只是开始。沙场是第一步，后面还会有更多。
他转过身，看着身后这几个人。
小刀，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；二虎，天生的猛将；猴子，特级侦察兵。
有了这些人，有了这片沙场，他在这座城市扎下了根。今后谁也别想把他拔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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