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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转身回到厨房，把煎好的牛排装盘，又端出早就准备好的意面、沙拉和烤蔬菜。萱萱从沙发上跳下来，跑到餐桌前爬上椅子，两只手撑在桌沿上，看着满桌子的菜。
“妈妈，好香啊！”
苏沐雪摸了摸她的头。“去洗手。”
萱萱跳下椅子，跑去洗手间。
陆天站起来，走到餐桌前。
餐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，摆着精致的陶瓷餐具，高脚杯在灯光下闪着光。牛排煎得恰到好处，意面上撒着芝士碎和罗勒叶，沙拉里配了牛油果和樱桃番茄。
餐桌上还放着那瓶他带来的酒——不是什么名贵的红酒，是他从家里带的，之前买给父亲的一瓶赤霞珠，被母亲塞进了他的行李。
苏沐雪看着那瓶酒笑了。
“你带酒了？”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意外和惊喜。
陆天拔出木塞，给苏沐雪倒了半杯，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苏沐雪端起酒杯晃了晃，闻了闻，抿了一口，眼睛弯了起来。
“还不错。”
萱萱从洗手间跑回来，爬上椅子，面前摆着一小份意面和几块切好的牛排。她举起手里的果汁杯，对陆天说：
“超人叔叔，干杯！”
陆天和她碰了一下，杯壁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萱萱咯咯地笑了，喝了一大口果汁，嘴角全是橙色的果汁渍。
晚餐吃得很慢。
萱萱一直在说话——说幼儿园的事，说她的好朋友，说她最近学会的一首新歌，唱了两句忘了词，自己不好意思地笑了，又从头开始唱。苏沐雪看着女儿，嘴角弯着，眼中有一种温柔的光。她不时给萱萱擦嘴，给她夹菜，把牛排切成更小的块。
陆天坐在对面，看着这对母女，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动了一下。
他想起自己小时候，母亲也是这样坐在对面，给他夹菜，给他擦嘴。
后来他离开了七年，再回来时，母亲的头发白了，脸上的皱纹多了。
他看着苏沐雪喂萱萱吃牛排的画面，忽然觉得，也许有一天，他也会有这样的画面。
萱萱吃饱了，眼皮开始打架，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。
苏沐雪放下筷子，把萱萱从椅子上抱起来，对陆天说：
“我先哄她睡觉，你等我一下。”
陆天点了点头。苏沐雪抱着萱萱上楼了。
萱萱趴在她肩膀上，小手搂着妈妈的脖子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：
“超人叔叔……不走……”
苏沐雪轻轻拍着她的背，低声说：“不走，叔叔不走。”
萱萱闭上眼睛，很快睡着了。
客厅里安静了下来。
壁炉里的火在烧，木柴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。落地窗外的花园笼罩在夜色中，月光洒在草坪上，像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。
苏沐雪从楼上下来，换了一件家居的睡袍，深蓝色的，丝绸质地，在火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她的头发散在肩上，脸上没有化妆，素面朝天，但那张脸在火光映照下格外动人。她走到沙发前坐下来，端起那杯还没喝完的红酒，抿了一口。
陆天坐在她旁边，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。
壁炉的火光在两个人脸上跳动，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，忽明忽暗。
“今天是我生日。”苏沐雪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。
陆天看着她。“怎么不早说？”
苏沐雪笑了。“说了你就该买礼物了。你已经买了草泥马，够了。”
陆天嘴角抽了一下，没有接话。
苏沐雪靠在沙发上，手指在酒杯边缘慢慢转着，目光落在壁炉里的火焰上。
火光在她眼底跳动，照亮了她的侧脸。
“你知道吗，我是京城人。”
她的声音很慢，像是在说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，“我爸妈都是体制内的，家里条件很好。我从小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，成绩好，听话，考上了最好的大学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大学快毕业那年，我遇到了萱萱的爸爸。他是南方人，普通家庭，学建筑设计的。我爸妈不同意，觉得他家境不好，配不上我。我妈甚至威胁我说，如果嫁给他，就断绝关系。”
苏沐雪的手指停在了酒杯边缘。
“我一意孤行，嫁给了他，跟他来到这里。没有婚礼，没有婚纱，在民政局领了证，他骑自行车载我回来的。那天风很大，我坐在后座上搂着他的腰，觉得全世界都是我的。”
她的嘴角弯着，但眼底有泪光。
“后来我们创业，从一个小公司做起。他很聪明，很有想法，恒宇这个名字是他起的——永恒宇宙。他说宇宙太大了，我们做不到那么大，但可以做一个让员工觉得温暖的企业。”
壁炉里的木柴发出“噼啪”一声脆响，炸出一串火星。
“公司做到第三年，开始盈利。第五年，做到了全市前十。我们买了这栋别墅，搬进来的那天，他抱着萱萱在客厅里转圈，萱萱笑得停不下来。”
苏沐雪的声音开始发抖，“然后他出了车祸。一辆大货车闯红灯，他的车被撞扁了。警察赶到的时候，人已经没有了。”
苏沐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，无声无息，顺着脸颊往下淌，滴在睡袍上。她没有擦，让它们流着。
“他走后，公司交到我手里。所有人都觉得我一个女人撑不起来，股东要撤资，高管要跳槽，供应商要断货。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，开了无数个会，喝了无数顿酒，把自己从一个学中文的女人变成商界女强人。”
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，红酒沿着嘴角溢出一点，她用手背擦了一下。
“五年了。我撑了五年。”
客厅里很安静。壁炉里的火在烧，月光从落地窗外洒进来，和火光交织在一起，在浅灰色的地毯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晕。
陆天看着她，伸出手，把她揽进怀里。
苏沐雪的身体僵了一下，然后软了下来，靠在他肩膀上，眼泪无声地流着。
他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，一下，一下，很轻，很稳。
苏沐雪抬起头看着他，眼睛里还带着泪光，鼻尖红红的，睫毛上挂着泪珠。
陆天低下头，嘴唇轻轻覆上了她的嘴唇。
不是昨晚那种带着酒精和药劲的、狂乱的吻，是轻柔的、缓慢的、带着心疼和珍惜的吻。苏沐雪闭上眼睛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，回应着他的吻。
壁炉里的火越烧越旺，木柴发出细微的爆裂声，火星子在烟道里升起又落下。
苏沐雪的睡袍从肩上滑落，露出白皙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。
陆天的手指从她肩头滑过，指腹下是细腻光滑的皮肤。
苏沐雪微微颤抖了一下，但没有退缩。她的手指插进他短短的头发里，板寸头扎手，但她觉得很好。
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，照亮了沙发上的两个人影，交叠，缠绵，像一个古老的剪影。
客厅里的温度在升高，壁炉的火光在墙壁上跳动，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陆天把她抱起来，走向落地窗前。
月光洒在苏沐雪身上，将她的皮肤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泽，像一尊被月光唤醒的雕塑。
她的身体在月光下微微发颤，双手攀着他的肩膀。
客厅的毛毯被从沙发上拽了下来，铺在地毯上。
浴室的水声哗哗地响了很久。
那一夜，别墅里的灯一盏一盏地熄灭，只剩下壁炉里的火光还亮着，一直到天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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