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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接过来一翻,确实有几个未接来电。刘德发的电话凌晚给记下来了,还写了个小纸条夹在手机壳里,上面写着“刘老板 复查风水”。
这丫头,办事是真利索。
还有那个陌生号码,打了两遍,没有留言。
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一会儿,总觉得有点眼熟,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。
正犹豫着要不要回拨过去,手机突然震了一下。
一条短信进来,发件人正是那个陌生号码。
短信只有一行字:
“凌师傅,冒昧打扰了……我是北城做古玩生意的陈久堂。城南老宅出了点邪乎事,想请您来看看。价钱随您开,人没事就行。”
北城古玩,陈久堂。
这名字我是真没听过,但他说的“城南老宅”,让我心里微微动了一下。
这县城我也就来了不到一个礼拜,怎么这帮人,一个个消息这么灵通?
我放下手机,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太阳,正午的阳光明晃晃的,照得满屋子暖意。
但那条短信里透出来的阴凉气,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。
“怎么了?”
凌晚注意到我的表情变化,停下筷子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
我笑了笑,把手机塞回口袋,
“又来了个生意,等你哥我吃完饭,再琢磨琢磨。”
凌晚没再多问,低头继续吃饭。
只是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。
我埋头扒饭,心里却已经在翻腾了。
陈久堂,古玩商人,老宅,邪乎事。
古玩这一行,常年跟阴物打交道。
老物件上附着的阴气、残魂、旧主人的执念,哪一样都够人喝一壶。
而“老宅”两个字,更是不祥。
阴宅阳宅,那是专门的风水学问。
这单生意,怕是不简单。
我正盯着那条短信琢磨,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。
那声音又重又密,跟下雨似的,整个防盗门被拍得“砰砰”响。
凌晓吓得一哆嗦,手里的半块馒头差点掉地上。
“凌晚!凌晚!开门!”
门外是个女人的声音,嗓门又尖又高,隔着门都能听见。
后面还跟着几个人的说话声,乱哄哄的,跟菜市场似的。
凌晚的脸色当时就变了。
她放下筷子,如临大敌般,眼睛直直地盯着那扇门。
“谁啊?”
我小声问。
“是三婶。”
凌晚低声回了句,带着一股冷意,
“还有二舅妈她们。”
她话音刚落,门外又响起了另一个声音,这次是个中年男人,语气更冲:
“凌家老三!我知道你们在家!赶紧开门!别躲在里面装死!”
我眉头皱了起来。
这阵仗,来者不善啊!
“哥,我们怎么办?”
双胞胎里的凌夕凑到我身边,声音发颤。
凌辰也往我这边靠了靠,小脸绷得紧紧的。
最小的凌晓已经缩到了沙发角上,两只眼睛湿漉漉的,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样。
我站起来,拍了拍凌晚的肩膀,低声道:“开门吧,有我在。”
凌晚抬头看了我一眼,目光里满是犹豫。
我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她习惯了独自面对这些事,从小到大,家里的债、亲戚的嘴脸、妹妹们的吃饭问题,全都压在她一个人肩上。
现在突然冒出个当哥的,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依靠。
“我来开。”
我朝她笑了笑,尽量让这笑容看起来稳当一些,
“放心,你哥我除了会抓鬼,对付无赖也略懂一点。”
凌晚没说话,但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些。
她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站起身,默默把几个妹妹护到了自己身后。
我走过去,把门打开。
门外站着四个人。
打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,头发烫着细卷,穿着件暗红色外套,脸上的肉堆在一起,眼睛又小又亮,透着精明。
这人应该就是凌晚嘴里的“三婶”。
她身后还站着两男一女,年纪都不小,表情一个比一个不耐烦。
其中一个矮胖男人我有点印象,小时候在亲戚聚餐上见过一面,论辈分我该叫二舅。
另外一个瘦高个我不认识,那女人则是三婶的妹妹,叫不出名字。
“哟,这是谁啊?”
三婶上下打量了我一眼,鼻腔里哼了一声,
“这不是那个从小被送到山上去的小道士吗?怎么,终于舍得回来了?”
她那句“小道士”叫得又尖又响,像故意说给整栋楼的人听的。
“三婶好。”
我笑了笑,也不恼,
“各位长辈,屋里坐。”
“坐什么坐,不坐了!”
三婶一摆手,脸上写满了不耐烦,
“我们今天来就一件事,你回来了正好,你们家欠我们的钱,今天得给个说法!”
“钱?”
我挑了挑眉,“什么钱?”
“什么钱?你装什么糊涂!”
那个矮胖的二舅往前迈了一步,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我脸上,
“这些年你几个妹妹吃穿用度,上学看病,哪一样不是跟我们这些亲戚借的钱?
你倒好,在山上躲清闲,电话不接,人影不见,现在回来了,连账都不认了?”
“就是!”
三婶旁边的那个女人也插嘴道,
“凌北,你虽然是哥哥,可这些年这个家全靠我们几个亲戚帮衬着。多的不说,我前前后后就借了你们家好几万,这都几年了,一分没还!”
我深吸一口气,把心里的火往下压了压。
借钱这事,我确实理亏。
当年爹妈走了之后,我人在山上,几个妹妹在这边无依无靠,亲戚们不管出于什么目的,肯定是掏过钱的。
这一点,我不能翻脸不认。
“借钱的事,我认。”
我点点头,语气平和,
“我这次回来,就是来还债的。但还债得有个数,几位长辈今天既然来了,就把账说清楚,我凌北认多少还多少。”
“好,这话可是你说的!”
三婶眼睛一亮,嘴角已经压不住地往上翘了,
“我早算过了,你家这些年总共借了我们几家三十八万六。零头抹了,算你三十八万,今天能还多少?”
这么多吗?卧槽!
“三十八万?”
我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,尽量让语气平静,
“三婶,这账是怎么算出来的?有没有借条?”
“借条?”
三婶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,扭头跟另外几个人对视一眼,又转过头来看我,
“凌北,你这话就伤感情了哈!
咱们是亲戚,当年你爹妈走得急,你几个妹妹饿得哇哇叫的时候,我们这些当长辈的,谁提过借条两个字?
都是亲兄弟,亲姐妹,血浓于水,谁能见死不救?现在你倒好,反过来管我们要借条了?”
“就是,你这话说得可太没良心了。”
二舅也来劲了,阴阳怪气地帮腔,
“早知道你是这个态度,当年那钱还不如拿去喂狗呢!
喂狗还知道摇个尾巴,你们家可倒好,一点情分都不讲!”
这话一出,我脸色顿时沉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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