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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面剧院结束时，灰港没有出现返回通道。天空被一道白光劈开，悬浮在游戏最深处的白塔提前降临。钟声响了十二次，所有还活着的高级玩家同时收到终局通知。
【零号游戏通关人数已达阈值。】
【白塔开启。请各队最佳领导者持队印入场。】
秦昭宁掌心浮出一枚金色印章。长昼成立五年，她带队通过四十七场副本，救下的人数位列灰港第一。无论战力还是声望，她都是系统判定的最佳队长。
闻烬没有公会，掌心本该空无一物。可他与虞娇签下的合同被系统识别为双人队伍，一枚银色小印章落在两人之间。
团团高兴地绕着印章飞了一圈：“娇娇，我们也能进终局！”
虞娇却盯着“最佳领导者”几个字，轻轻皱眉：“它为什么不邀请最佳战士，也不邀请最幸运的人，偏偏只要队长？”
闻烬道：“因为队长能替整队作决定。”
“也可能因为队长最容易替整队付账。”
白塔大门只开放十分钟。秦昭宁带着七名仍留在长昼的核心成员赶来。无面剧院被除名的三人没有出现，却在公会频道里不断发消息，要求她通关后不要忘记他们。
副队长劝她屏蔽消息：“等出去再说。”
秦昭宁没有屏蔽。她早已习惯每个人都来找她，也习惯把所有请求记在心里。
进入白塔前，系统要求队伍确认领队权限。长昼成员无需阅读，便一致勾选“由队长代为选择并承担通关责任”。这份权限过去救过他们许多次。
虞娇却把双人选项改成“所有决定须双方确认，个人代价不得转移”。
系统连续弹出三次红色警告，提示这样做会增加终局难度。
“增加就增加。”她挽着闻烬的手，“我的命不能被别人一键同意，你的也不行。”
闻烬确认签署。
两枚队印进入塔门时，白塔里传来温柔的赞叹声。
【欢迎，最适合牺牲的人。】
秦昭宁的脚步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瞬。
白塔顶层没有怪物，只有一间明亮得刺眼的大厅。
大厅中央悬着一颗黑色心脏，连接灰港所有副本。四周竖立十二扇回归门，每扇门上都写着“现实”。
系统宣布，只要有一名持金印的队长按下献祭按钮，黑心便会停止，所有幸存玩家都能回到现实。
献祭者不会死亡，但将失去在游戏里获得的一切属性、技能和寿命补偿；由其公会成员累积的伤病，也会一并转移到献祭者身上。
长昼众人先是震惊，随后不约而同看向秦昭宁。
没有人说“你去”。副队长甚至红着眼睛让大家再找别的办法。可他们站的位置慢慢让出一条路，从秦昭宁脚下直通献祭台。
有人哽咽着说：“队长，无论你怎么选，我们都支持你。”
又有人说：“你为我们做得已经够多了。”
话很动听，却没有一个人走到她前面。
秦昭宁问：“如果我不按呢？”
大厅突然安静。
几秒后，一名队员勉强笑道：“你当然可以不按。只是外面还有那么多新人，还有现实里的家人……我们总不能一直困在这里。”
另一人立刻责怪他给队长压力，可看向秦昭宁的目光同样焦急。
他们确实尊敬她，也确实不愿她受苦。只是在他们心中，秦昭宁受苦仍比自己永远留在游戏里更能接受。
秦昭宁走上台阶，手悬在按钮上方。
白塔开始播放她过去救人的画面。她挡在新人面前，为队员引开怪物，把唯一的药递给重伤者。每一幕下方都浮出一句颂词：真正的队长，永远最后离开。
灰港公共频道里，无数玩家认出她的名字。
“秦队长一定会救我们的。”
“长昼从没放弃过任何人。”
“她是最善良的人。”
所有赞美都变成看不见的手，将她一点点推向按钮。
秦昭宁回头时，看见虞娇坐在大厅边缘唯一一张椅子上。闻烬替她擦去鞋面溅到的灰，她没有劝秦昭宁勇敢，也没有请她救人。
她甚至在研究回归门边缘的收费刻度。
秦昭宁心头忽然掠过一个尖锐的念头：为什么虞娇永远可以不被期待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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