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新网址:www.00shu.info
星脉的事,是秘密。可秘密这种东西,一旦见着光,就像雪地上的脚印,总有人能循着,一路摸过来。自打灰袍老者与那老僧离开之后,海城的暗处,便悄悄起了变化。 先是旧货街巷口,接连几日,多了几个陌生面孔。他们不打伞,也不买东西,就那么三三两两地立着,眼睛却往星辰公司这边瞟。
阿贵觉出不对,头一个报了信:“辰哥,这几日巷口那几个人,像是冲咱们来的。“ 顾辰没应声,只站在窗边,望着巷口的方向,看了一会儿。 “不是冲星辰来的。“他忽然道,“是冲我来的。“ 阿贵一怔:“辰哥,你说什么?“ 顾辰没答。他垂下眼,看着掌心的星辰印记,只觉得那一点幽光,比往日沉了几分。
夜里,灰袍老者的信,又送到了。 信很短,只有一行字:“渡沧有动,正寻当年星宗幸存者。当心。“ 顾辰把信折好,收进怀里。
窗外,海城的夜色沉沉。他站在窗前,良久没有动。 他知道,这一天,迟早会来。 当年星辰宗覆灭,他侥幸逃出,隐入都市,改了名字,藏了这么多年。他一直以为,自己躲得足够深,足够远。
可如今,随着星脉的真相一点点揭开,那个藏在暗处的庞然大物,终于还是循着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,摸到了海城的边缘。 他们要找的,从来不是什么星辰宗的旧弟子。 他们要找的,是那个身负星脉的人。 而那个人,就是他。 “辰哥,“阿全推门进来,声音压得极低,“码头那边来了几个人,说是要见你。领头那个,操着一口南港口音,神神叨叨的。“ 顾辰眉头微动,转身道:“什么样的人?“ “看不出来路。“阿全道,“但身上,带着一股子……说不上来的味道。像是见过血的。“ 顾辰沉吟片刻:“让他们等着。就说我出门了。“ 阿全应声出去。
屋里,顾辰重新坐回桌前。他取出一张泛黄的地契,又取出一张早已模糊的旧照,看了很久。 那是他仅存的、关于星辰宗的东西。 他指尖划过旧照上那些模糊的面容,最后,落在一个老人的轮廓上——那个当年拼死把他塞进马背的长者。 “长老……“他低低地唤了一声,“你把这缕星脉,藏进了我身上。如今,他们找来了。“ 旧照的边角,已经泛黄卷起。 顾辰没有再看。他把旧照收进怀里,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窗。
海城的夜风涌进来,带着码头方向咸湿的潮气。 他望着远处那些明明灭灭的灯火,忽然想起许多年前,那个火光冲天的夜里,自己被人塞进马背时,满眼都是惊惶。 如今,惊惶早就没了。 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沉甸甸的东西。 “阿贵,“他唤了一声,“把兄弟们叫来。从今夜起,海城这盘棋,要换个下法了。“ 阿贵应声出去,脚步声急促。
窗外的夜,更深了。 顾辰立在窗前,掌心的星辰印记,在暗处微微泛光。 他知道,那些循着星脉摸到海城的人,很快就会知道,当年那个幸存的孤儿,如今姓了什么,住在哪里,经营着怎样一座基业。 身份,正在一点一点,逼近暴露。 可他不再躲了。 他转身,望着屋里亮起的灯火,一字一顿:“他们要找的,是星辰宗的遗孤。那就让他们来。这一回,我不做任人宰割的孤儿。“
最新网址:www.00shu.info