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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天。不长，不短。
天蝎座倒了，但东京还是那个东京。
巨石碑裂了一半，废墟里还有原肠动物在游荡。
诅咒之子还是被绕着走，还是被赶出门，还是蹲在街角。
里见养好了伤，延珠每天守在他床边。
圣天子还是每天坐在那间会议室里，指挥着重建。
天童菊之丞再也没有说过话。
……
第八天。
清晨。
里见是被延珠摇醒的，"莲太郎，你看。”
他睁开眼，走到窗边。
然后他愣住了。
天边……不是太阳。
是金色的火焰。
那火焰从云层后面烧起来，像有人把整片天都点着了。
哗啦啦……
金色的雨滴从云层之上落下。
无声无息，不急不缓。
它们穿过云层，穿过风，穿过一切挡在它们前面的东西。
没有声音，没有温度，甚至没有轨迹。它们只是在落，像是一种被写进世界底层规则里的、不容置疑的事实。
第一滴金雨落在东京外围区的废墟上。
那个地方有一栋空置的旧楼，楼里有一只不知什么时候躲进去的原肠动物。
金雨落在它身上的时候，没有灼烧，没有撕裂。它只是安静地消失了，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。
第二滴金雨落在一个未知角落中的尸体上，尸体没有起火，没有融化，只是安静地变成了空气，连一粒灰尘都没有留下。
然后是第三滴、第四滴……第一百滴……第一千滴……
金雨开始密集起来。
它们落在巨石碑的弧面上。
那座撑了东京十年的灰白色结界，在接触到金雨的瞬间，安静地消散了。
它们落在未探查区域的荒原上。
那些被原肠动物腐蚀了多年的土地，在接触到金雨的瞬间，变回了干净的、普通的泥土。
那些藏在地下的巢穴，那些盘踞在废墟里的怪物，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。
东京，白色建筑。
天童菊之丞的办公室。
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，面前放着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个女人，微笑，站在阳光里。
和这间昏暗的、被文件堆满的办公室完全不搭，但那张照片被擦得很干净，比办公室里的任何东西都干净。
当金雨漫过白色建筑的时候，一滴金雨穿过天花板，落在他的肩上。
他没有躲。他只是坐在那里，低头看着自己肩头那一点金色的光。
它没有灼烧他的皮肤，没有刺痛他的骨头，只是安静地蔓延。
沿着他的衣领，沿着他的手臂，沿着他握了半辈子权力的手，一点一点地覆盖上去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窗外那片金色的雨。东京在雨中变得透明，变得干净。
那些他曾经费尽心力维持的东西，那些他曾经不惜一切代价守护的秩序，在金雨里被一层一层地洗掉。
像是一幅画被擦去了所有的颜料，只剩下一张白纸。
他把眼镜摘下来，放在桌上。然后他拿起那张照片。
“我来找你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对一个很久没有见过的人说话。
“希望这个世界不会再有任何我们这样的悲剧发生。不再有像我这样的人存在。”
金雨漫过了他的身体，他的轮廓开始变得模糊。
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，手里握着那张照片，直到最后一点轮廓被金色完全覆盖。
然后，办公室里只剩下一把空椅子，和一张放在桌面上的照片。
照片上的女人还在微笑。窗外的金雨还在落。
而在白色建筑的顶层。
圣天子站在窗前，看着窗外那片金色的雨。
她没有躲。
她站在窗前，看着那些金雨落在玻璃上。
玻璃没有被打破，金雨直接穿过了它，落在了她的肩上。
她闭上眼睛。
很暖。
那些金雨落在她身上的时候，她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摘掉了。
不是什么具体的东西，是一种很轻的、像是积攒了很多年的疲惫，或者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、从小就背着的重量。
她睁开眼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干净，平静，什么痕迹都没有。
天桥底下。
那个盲眼女孩还坐在那里，面前摆着那个豁了口的碗。
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她手心里。
她摸了摸，一朵金色的花进入到她的视线，"真漂亮。"
医院内。
里见和延珠站在一起，里见只剩一条左臂，右肩的断口用绷带绑着。
延珠站在他身边，仰着头，看着那片金色的雨落下来。
“莲太郎。”
“嗯。”
“躲得掉吗？”
里见看着那些金雨，“躲不掉。”
延珠攥着他的袖子，没有再问。
金雨落在延珠的肩上，她抖了一下，然后抬起头，看着里见。
她的红眼睛还是红的，但里面那种从骨子里往外冒的、属于原肠动物病毒的侵蚀感，消失了。
“莲太郎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“好像不疼。”
里见低头看着她，金雨同样落在他的身上。
他感觉到右肩断口处的疼痛消失了，随即便是止不住的瘙痒。
绷带被撑破，血肉在生长……
“莲太郎。”
在延珠惊恐的注视下，一天崭新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了出来。
里见不可思议地紧握拳头，很舒畅，并没有半点不适。
他转头看向远处的城市。
那些还在半空中的直升机被金雨穿过，安静地消失了。
那些还在奔跑的人，在金雨落下的瞬间停下了脚步。
没有人尖叫，没有人哭喊。
所有人都安静地站在金雨里，像是被同一种东西同时按下了暂停键。
“结束了。”
……
金雨继续落。
在更远的地方，星期日和千寿夏世站在一座高楼的顶端，任由金雨穿过他们的身体。
千寿夏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那种从骨子里往外冒的、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啃食的感觉，消失了。
“先生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可以活多久？”
“很久。”
星期日回答，“比这个世界以前能给任何一个人的，都要久。”
千寿夏世抬起头，看着那片金色的雨。她的眼睛还是红的，但里面有一种很亮的、像是被重新点亮的东西。
她伸出手，让金雨落在掌心里，“先生。新世界是从今天了开始？”
星期日看着这片金雨，“不，从你独自做出决定的那天，就已经开始了。”
他想起匹诺康尼的那个梦，梦里也有光，但那光是假的，是他造出来的。
现在这场雨是真的。
是真的有人在洗这个世界，是真的有人在接住那些孩子，是他当初想做但没有做成的事。
……
星铁寰宇。
匹诺康尼。
钟表小子广场上，观测窗口前。
秦墨看着那个世界，一点一点地被金色的光吞没，“第一次实验，结束了。”
纳努克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颗已经彻底黯淡的种子，它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。
「秦墨：@所有人，各位，命途测试，验证成功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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