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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里只剩下炭火烧的噼啪作响。刘太医缩着脖子,低下头,眼观鼻鼻观心,大气都不敢喘。
简公爷目光落在陈清书脸上,等着这对小夫妻回话。
陈清书神色平静的跟程安安对视了一眼。
夫妻俩早就合计过,怀璧其罪的道理,三岁小孩都懂!
今天把蜂窝煤抬进这座别院,图的又不是卖几篓子炭的小钱!
程安安挑了挑眉,手伸进身上的布包里。
她摸索了两下,拽出一根明黄色的丝绦络子,提溜着亮在半空中。
络子底下坠着一块羊脂白玉佩,温润剔透,正反两面雕着流云蟠螭纹。
“公爷且帮着掌掌眼,瞧瞧这块牌子,能不能镇的住那些扑上来抢食的饿狼?”
简公爷原本还背着手端着长辈架子,目光扫过玉佩,脸色骤然大变!
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去,他伸出颤抖的双手捧住玉佩,凑到眼前仔细端详。
看清蟠螭纹尾巴尖上米粒大小的东宫私印暗记,老头子瞳孔猛缩!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简公爷猛的抬头,目光在陈清书和程安安身上扫了一遍,扭头冲外间大喝一声。
“老刘,蓝管事,带着下人退到二门外头去!”
“院子周围三十步内,谁敢靠近半步,格杀勿论!”
“是!”
蓝衫管事连忙拽起发懵的刘太医,呼啦啦带着丫鬟护卫退了个干干净净。
屋里只剩下他们三人。
简公爷走到墙边书架前,拧动青铜香炉机关。
咔嚓一声轻响,内室东墙的博古架滑开,露出一个暗门。
简公爷冲着暗门里头沉声唤了一句。
“阿九,别躲着养伤了,滚出来认认人!”
话音落下,暗门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一个身穿黑衣劲装、左肩还缠着厚绷带的青年走了出来。
青年脸色苍白,原本按在剑柄上的右手,在看清堂中站着的夫妻俩时,当场僵在半空!
“陈……陈先生?程娘子?”
阿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舌头打结,差点左脚绊右脚摔个跟头。
程安安歪着脑袋打量了他两眼,乐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。
“哟!这不是去年秋天在咱家柴房住过三天、挑了六担大粪劈了三百斤木柴的小九兄弟吗?”
“怎么着,伤还没利索,还是又让人给砍了?”
阿九一张脸瞬间涨红,想起挑粪时被这姑奶奶拿着扁担监工的日子,头皮发麻。
顾不上肩膀疼,他对着陈清书和程安安抱拳,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。
“属下阿九,见过陈先生、程娘子!当日清河村救命收留之恩,主子与属下铭记五内!”
简公爷左手捏着玉佩,右手捋着胡须,看看阿九,又看看气定神闲的陈清书,恍然大悟。
“好啊!老夫就说承渊那小子回京后,怎么整天念叨江州有个奇才!”
“敢情在乡下让他堂堂储君挑了三天大粪的狠人,就是你们夫妻俩!”
程安安眼皮跳了跳,扭头扯了扯陈清书的袖子,小声嘀咕。
“夫君,你猜的真准,那个连扁担都不会压的李渊,还真是当朝太子爷?”
“早知道他是太子,当初就该让他把猪圈也给起干净了,白瞎了那么好的皇家劳力!”
阿九嘴角抽搐了两下,恨不得把耳朵堵上。
简公爷却听的哈哈大笑,把羊脂白玉佩小心的还给程安安,整了整衣冠,挺直腰板。
“既然二位手握东宫信物,老夫也不藏着掖着了。”
“本王是当今圣上亲叔,宗人府右宗正,封号一个简字!”
“这次借着南下养病的由头留在江州,其实是替太子暗中清查江南盐铁亏空税银。”
“半月前阿九带人追查盐引账册,遭成王截杀重伤,这才躲进本王别院养伤。”
陈清书神色郑重,躬身对着简王一揖到底。
“草民陈清书,参见简王殿下。”
程安安也跟着福了福身子,心里头那块大石头算是落了地。
好家伙,原本以为只是宰了一只京城来的肥羊勋贵,没成想直接把皇帝亲叔给救活了!
还有东宫太子这层过命的交情垫底,这靠山太硬了!
简王上前一步,亲自托住陈清书的手臂将他扶起,眼神里满是欣赏。
“免礼!本王这条老命是程丫头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,你们又是太子的救命恩人,咱们是一家人!”
“陈清书,太子回京后,把你在柴房说的十条新政纲领默写了一份给本王看。”
“刀刀见血,字字珠玑!大乾朝堂上那些混日子的尚书侍郎,绑一块儿都抵不上你一个乡野解元!”
陈清书谦逊的垂下眼帘。
“殿下过奖了,草民不过是久居乡野,见惯了百姓种田交税的苦楚,实话实说罢了。”
简王拍了拍他的肩膀,目光转回正中央烧的滚烫的紫砂拔火炉上,神色严肃起来。
“行了,既然亮明了底牌,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!”
“你们两口子今天把乌金炉和东宫玉佩一块儿亮给本王,心里头肯定早有了打算。”
“说吧,这座煤矿在哪儿,你们想让本王和太子怎么跟你们联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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